落雪归尘

    萧玉合转过身，看着他：“等一个身具火种的。”

    墨尘心剧震。

    萧玉合走回石桌边，重新坐下，端起碗喝了一粥，才缓缓道：“我不是一个。我身后，是远王府。”

    墨尘怔住：“远王府？”

    “对。”萧玉合放下碗，看着他，“远王顾思远，当今天子的胞弟。他在各地寻找有潜力的年轻，送京城，保护他的一双儿。”

    墨尘眉微皱：“保护……他的儿？”

    “远王膝下只有这两个嫡，视若珍宝。可他身份太高，不便亲自出面招揽手，便托了我在地方寻访。”

    她顿了顿：“尤其是身具火种的，火种难得，能承受火种的更难得。你这样的，正是他想找的。”

    墨尘沉默良久，忽然问：“为什么要保护她们？”

    萧玉合看了他一眼，意味长地笑了笑：“京城那个地方，表面繁华，底下全是漩涡。远王的儿，多少盯着？明的暗的，想攀附的，想算计的，想毁掉的……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她站起身，走到老槐树下，伸手接住一片落叶。

    “远王远离京城，鞭长莫及。他需要的是。能在关键时刻，站在她们身边的。”

    她转过身，看着墨尘。

    “不是你这样的。”

    墨尘一怔。

    萧玉合走回来，在他面前站定：“你现在二境，去了京城也是炮灰。”

    她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你先去远王府，在那里修炼。等到了三境，自然会有安排你去京城，到两位郡主身边。”

    墨尘抬看她：“萧姨，您就这么信我？”

    萧玉合笑了。

    “因为你心善且心非常。”

    她看着他，目光认真。

    墨尘怔住。

    萧玉合收回手，转身往屋里走。

    走到门，忽然停住，回道：“三后，会有来接你去澜州。云家那边，我会处理好。到了远王府，安心修炼就是。”

    墨尘站起身，郑重拱手：“多谢萧姨。”

    萧玉合摆摆手，消失在屋里。

    秋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落在他肩上，又飘落在地。

    他弯腰，捡起一片落叶，握在手心。

    顾琼仪。顾瑶音。

    这两个名字，从此刻起，刻在了他心里。

    他把落叶放进袋，转身往外走。

    身后，老槐树的叶子还在沙沙作响。

    三后，清风城外。

    一辆青帷马车停在官道旁。车夫是个沉默的中年汉子，见墨尘走来，只点了点，掀开车帘。

    墨尘回看了一眼。

    城门，那道红色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远远地望着他。

    萧玉合没有走近，只是抬起手，冲他摆了摆。

    墨尘吸一气，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马蹄声起。

    马车沿着官道，往澜州方向驶去。

    车内，墨尘靠在车壁上，望着窗外掠过的景色，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

    远王府，会是什么样的地方？

    那两位郡主，又是什么样的？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已经了这局。

    风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