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归尘

石狂啸，刘洵的玉扇在刀光中如蝶穿花，却始终避其锋芒。

    “长刀对折扇，刘洵兵刃已落了下风。我看石猛胜算更大。”

    顾雪璃将书册轻抵下颌，“我看，刘洵会赢。”

    场间局势却似与她判断相悖——石猛刀势如疯虎出闸，土灵之力裹挟着碎石断木泼天盖地。

    刘洵用折扇硬接一记重劈后踉跄倒退，唇边溢出血丝。

    “大哥！”黄衣少的惊叫刺烟尘。

    就在石猛腾空而起，刀锋即将贯顶的刹那，刘洵突然抬袖振腕。玉扇旋出青碧色的大型风涡，竟将磅礴刀气绞成散落流光。

    风眼之中，刘洵翻飞如鹤，足尖轻点崩裂的土块，倏忽绕至石猛身后。展开的扇缘掠过一道寒芒，如新月开晨雾，准切护体灵力的缝隙。

    “嗤啦！”

    布帛撕裂声伴着血珠飞溅。石猛沉重的身躯轰然跪地，鬼刀进泥土，背上那道自肩至腰的伤正汩汩涌出温热。

    地煞帮众汉子们轰然起身，铜铃般的眼睛瞪得血红，攥着兵器的手背青筋起。

    “承让了！”刘洵压下翻涌的气血，持扇行了一礼。

    就在地煞帮众即将发作之际，一道清冷的嗓音空而来：

    “够了。”

    顾雪璃信手抛出一个白玉药瓶，准落在石猛身前，“回去养伤，这紫晶蝎归刘家了。”

    石猛强忍背上剧痛，抬手制止了躁动的手下。他看了眼青石上那道青黑身影，拾起药瓶抱拳道：

    “兄弟们稍安勿躁！今石某技不如，心服服！”

    他转看了眼刘洵，“刘家小子，后会有期！”

    地煞帮众虽仍面带不忿，却在石猛的示意下收起兵刃，扶着受伤的帮主很快消失在密林中。

    待尘埃落定，顾雪璃合上手中书卷，对墨尘轻声道：“走吧。”

    二转身离去时，刘洵快步上前想要道谢，却见那袭青黑衣衫已融林间光影，只留一缕清冷竹香飘散在风里。

    林雾在身后渐淡，间烟火如画卷般在眼前铺展。

    青石官道上车马粼粼，挑着担子的货郎哼着俚曲，刚出笼的包子蒸腾着白雾，混着糖铺里熬煮蜜饯的甜香，将林间带来的血腥气冲散在暖风里。

    顾雪璃望着官道上往来的车马，“你已寻得紫灵果，我也该去做其他事了。”

    墨尘闻言，眼底泛起难掩的不舍，正欲开，却听她接着问道：

    “我初来魏州，你可知甘泉寺在何处？”

    “在永川城！”墨尘激动道，将离愁抛到脑后。

    “据说落霞山上的甘泉寺，暮鼓晨钟能传遍半座城。正巧与我归家同路，数十里官道，我熟得很。”

    晨光掠过她鬓边，将金绣竹影映得流转生辉。在货郎的叫卖声里，她淡淡道：“那便同行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