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冰冰说“也不是给你买的——杨天明呢?”
她走进厨房,靠在门框上。
双手

叠抱在胸前。
碎花吊带裙,淡紫色底子,裙摆到膝盖。

发剪短了一点,刚到锁骨,染回了黑色。
她扫了一眼厨房,然后看着我。
“你出去吧,”她说,手指往客厅方向挥了一下,“我来帮她。你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安娜转

看了我一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弯了一下。然后她把视线收回砧板上,刀又落下去。
我退到客厅,把餐桌上的东西收了一下。https://m.ltxs520?Net com?com
从厨房里传出来的声音不是做菜的,是王冰冰在讲她店里的事。
新招的美甲师

了两个月学会了所有工序然后一声不吭辞职了。
隔壁咖啡店的老板想盘她那面墙。
上个月进的一批

本甲油胶被海关扣了做检测,她打电话跟海关掰扯了三天。
她的声音从厨房门缝里涌出来,频率快但节奏分明。
偶尔安娜会说一句“嗯”,“ 真的”,“ 然后呢”。
那个低低的“嗯”在菜刀落砧板的间隙里出现,每次出现的位置刚好在王冰冰一句话的句号后面。
饭做好了。
清蒸鲈鱼,姜丝切得细细薄薄的铺在鱼身上,蒸鱼豉油和热油的配比

确到毫厘。
蒜蓉西兰花,

煸四季豆,凉拌木耳。
三个菜放在桌上,白瓷盘子边缘没有一滴汤汁。
安娜给每个

盛了米饭,碗放在左手边,筷子横搁在碗沿上。
王冰冰夹了一筷子鲈鱼。放进嘴里嚼了一下。然后她闭了一下眼。“我

。你蒸鱼的手艺什么时候又进步了?”更多

彩
“上次来吃过之后。”安娜说。
“那你这几个月还练了什么?”王冰冰又夹了一筷子。然后她看着我。“杨天明,你每天吃她做的饭,你有没有吃腻?”
“没有。”我说。
“那你喜欢哪道菜?”
“鲈鱼。”
“为什么。”
“姜丝切得细。蒸的时间刚好。豉油和热油的比例对。”我看着安娜。她在把木耳夹到自己碗里,没有抬

。
“你听听。”王冰冰把筷子放下来,双手

叠在桌上,身体往前倾了一点。
“你男朋友把你做菜的方法都背下来了。你以后是不是要在工作室教一节烹饪普拉提?”
安娜把木耳放在米饭上。“你要学的话,下次来早点。我教你。”
“不要。”王冰冰端起杯子喝了一

水。
“我学不会。你那些东西太

确了。上次你教我做平板支撑,我做了三天就放弃了。你每隔几秒就说一句‘骨盆前倾半度’‘腰椎不要塌’。我又不是你工作室的学员。”
“你是我朋友。”安娜说。
王冰冰看着她。停了大概两秒。然后笑了,那种毫不掩饰的笑,嘴

张开了,

往后仰了一下。“我知道。所以我才不用学。”
饭桌上的话题继续转。
王冰冰说她店里最近进了一批

色系甲油,颜色特别适合秋天。
说她有个老顾客每两周来换一次图案,从玫瑰花换到星空换到蒙德里安格子。
“上次她要我在她小指甲盖上画梵高的《星空》。一平方厘米。我画了三个小时。她看了大概半分钟,说颜色不对。”
“你重新画了吗?”我问。
“画了。第二次画了四个小时。她看了半分钟。说还是不对。”王冰冰端起杯子。
“然后我说,你的指甲底色是

的,油画是米黄的,印在上面就是不一样。她说,那你就调啊。”
安娜在旁边笑了一声。很轻,只有我听到了。
吃完饭王冰冰帮安娜收拾桌子。
两个

站在水槽边,安娜洗碗,王冰冰把碗擦

。
从客厅能看到她们并肩站着的背影。
王冰冰比安娜矮几公分,碎花吊带裙的裙摆在她擦碗时轻微晃动。
她说了句什么,安娜转过

看了她一眼。
收拾完了王冰冰说要看我们在露台上种的茉莉花。
三个

站在露台上,她靠在扶栏边,手里端着茶杯。
九月底的晚风已经有了凉意,她的碎花吊带裙被风吹得轻微晃动。
她说茉莉花养得好,问安娜是不是每天早上起来浇水的。
安娜说是,她又说我下次帮你问问我妈,她那个花盆里不知道放什么肥料,比你这盆茂盛。
她走的时候九点刚过。
在玄关换鞋时抱了一下安娜。
抱的时间比普通朋友道别久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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