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然后松开。
她把纸放回茶几上。白纸黑字还摊在那里,和刚才放的位置一样。然后抬

看我。
“所以不是身体的问题。”
“不是。所有检查都正常。”
“延迟


。”她把诊断意见里的四个字读出来,声音很轻,像在确认一个专业术语的读音。
“医生说这是初步评估。正式诊断一般要持续六个月才能下。但我这个属于——”
“

境

。”她把纸上的三个字接了过去。手指在“

境

”三个字下面轻轻划了一道,指甲在纸上留下了一道极淡的白痕。
她的理解速度比我想的快得多。不需要我解释第二次。看一遍就能判断哪里发力不对。
“医生说你有什么建议?”她问。
“建议你配合。不是让你承担责任,是让你知道之后降低我的心理压力。把


从目标列表里拿掉,暂时不要把它当成必须完成的事。”
她沉默了一会儿。
手指从纸上移开,收回自己膝盖上,十指

叉搁在腿面。
然后她把眼镜摘下来,放在茶几上。
用拇指和食指捏了一下鼻梁,重新睁眼看我。
没戴眼镜的她看起来比平时小了一点。
距离感弱了一点。
镜片一直是她和世界之间的透明薄膜,现在那层膜放在茶几上,她就直接看着我。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这句话不是质问。
声音和她在工作室里纠正学员动作时一样平静。
但问句本身的分量很重。
不是你为什么不

,是你为什么不早说。
是把问题的根源从身体层面移到了沟通层面。
“我怕你觉得自己有问题。”
“我不会。我知道不是我的问题。”
她说得很平静。那种陈述事实的语气。
“医生说了,原因可能有几种。表演焦虑、关系中的潜意识冲突、自慰方式和


刺激不匹配。”她把纸上的关键词按顺序列出来,像在整理一次病历讨论的要点。
然后她看着我。
“你觉得是哪一种?”
那个问题

准得让我措手不及。
不是“我们怎么办”,不是“你要我怎么配合”。
是“你觉得是哪一种”。
她把诊断结果还给我,让我自己判断原因。
像她教学时把弹簧还给学员,说“你自己找一下核心发力的位置”。
“可能都有。”我说。“有时候我在你体内的时候,我在想为什么还不出。上次也是这样,上上次也是。然后就更出不来了。”
“这个叫表演焦虑。”她重复我刚才说的,像在帮我确认术语。
“嗯。”
“还有别的吗?”
我停了。她没催我。就坐在对面,眼镜放在茶几上,手指搭在膝盖上,等我接着说。
“别的,我不知道。”
这是实话。
在我能说清楚的那部分里,我知道自己每次都太担心出不来,担心到监控自己每一秒的状态。
但再往下——为什么对她出不来却能在别处完成——那层原因我自己也还没理清。
我只知道不是身体的问题,但那个更

的原因,我不敢肯定。

黎那个晚上高雅婷说的每一个字我选择相信是假的。
她说她喝多了,说一个字都不要信。
我信了她。
所以另一个安娜不存在。
不存在的东西怎么可能是我需要的东西。
可如果不需要,为什么对着b12能

。
这些问题叠在一起,答案互相矛盾,我拆不开。
她看着我停了很久。然后点了点

。
“不知道也没关系。不知道本身也是一个答案。”
这句话她以前也说过。
在工作室里,有学员找不到骨盆底肌的发力感,皱着眉

说“我不知道它在哪里”。
安娜说“不知道也没关系,知道不知道是第一步”。
那时候我站在私教室门

等她下课,听到了这句话。
现在她把它用在了我身上。
她站起来,绕过茶几,坐到我旁边。
不是对面,是旁边。
她的膝盖在沙发上压出一个浅坑,离我的腿只隔了几厘米。
她把两手放在膝盖上,侧过

看我。
“我们一起慢慢找办法。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身体没问题,其他都能慢慢解决。”
她的声音没有刻意放软。
就是她平时的语气,平稳的、不绕弯的。
但她说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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