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

黎那座蓝灰色的城市隔着整个欧亚大陆。
穿过边检和海关,拖着箱子走到接机大厅。
自动门打开时一

上海的

湿空气扑面而来,混合着汽车尾气和旅客吞吐量带来的氤氲。
接机的

密密层层挤在栏杆外。
我越过一片写着公司名的接机牌和踮着脚尖张望的

群,看到她站在最外层。
穿着米白色亚麻长裙和同色系开衫,开衫没有系扣,露出里面的白色吊带打底。

发用

棕色木簪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际。
脚上是那双平底芭蕾鞋,鞋面上缀着一颗小小的蝴蝶结。
她没有踮脚尖,没有挥手,也没有喊名字。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在

群之外。
我站住了。隔着大概十米的距离看着她。
脑子里那些画面还在。
高雅婷嘴里描述的那个安娜,黑红蕾丝高开胸连体衣,红色吊带袜,高马尾,琥珀色美瞳,酒红色

红。
跪在篮球男两腿之间,舌尖在距离前端不到两厘米的空气中描摹。

夜趴在床单上,被篮球男从后面

到叫出来。
骑在瘦男生身上,自己坐下去。
用手指刮了


放进嘴里舔掉。
把便签纸折好丢进垃圾桶,纸片落进咖啡渣中间没有发出声响。
那些画面一层一层地叠在她身上。叠在这个穿着米白色亚麻长裙、站在

群之外的


身上。
然后它们开始褪了。
不是猛地消失。
是一层一层地褪。
像水彩画被水冲过之后颜色还在但边界开始模糊。
她耳际那几根碎发被接机大厅的空调风吹得轻轻晃动,她手指在开衫边缘轻轻捻了一下,那个动作和她在武康路露台上给我倒茶时捻杯沿的动作很像。
她嘴角那个极小的弧度还在。
她在等我。不着急。和每次一样。
而高雅婷在飞机上回了五行字。说全是假的。说她喝多了。说一个字都不要信。说她也忘了。
也许就是假的。
也许真的就是她编的。
她平时话已经够多了,喝多了话更多。
她在酒吧里能把航班延误讲成一个传奇故事,能把一个普通的航班描述得像一部电影。
她当然也能把一段大理青旅的经历编造成那种画面。
她自己是空姐,她见过的

、听过的事够编三个晚上。
那些细节之所以那么具体,是因为她擅长。
她在飞机上蹲着介绍菜品时那种过分热

的

准,和她在床上描述安娜时那种全神贯注的

准,是同一种天赋。
而她最后说假的。说一个字都不要信。
我选择信她这句话。
那些画面还在,但不再是实的。
它们退到了背景里。
和

黎那间酒店的烟感器红光、塞纳河上的汽笛声、杂物间里金酒的味道一起,被收进一个密封的隔间里。
也许有一天会重新打开。
但不是现在。
现在我面前站着的,是安娜。我认识的安娜。
我走过去。
“路上累吗。”
声音一如既往地轻。
我伸出手臂环住她的腰,把她拉近。
我的手掌贴在她后背上的亚麻布料上,能感觉到她肩胛骨的

廓,感觉到她的体温透过衣料渗上来。
她把脸埋进我的肩窝,鼻尖压在我衬衫领

敞开的皮肤上。
那

固定的柑橘

油味。
不是金酒调子,不是酒店沐浴露的花香。
是安娜。
“车在停车场。”她说,手指在我腰侧轻轻地碰了一下,然后转身往电梯方向走去。
我跟在她身后。
她走路的步态仍然优雅得准确无误,每一步脚掌都完全贴合地面,脊背挺直但不僵硬。
在机场的冷白灯光下,她后颈上那几根碎发还是我第一次见她那个样子,发尾微卷,贴在上面轻轻晃动。
出了停车场她坐上驾驶座。
白色沃尔沃的内饰

净得和她公寓一样。
她把车驶出收费站时浦东的云层在挡风玻璃前方铺成灰白色的幕墙。
我说我来开,她说你飞了那么久先歇一会儿。
她在后视镜里扫了我一眼,嘴角那个弧度还在,然后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路面。
她说了些这几天工作室的事,新来的学员体态很差,“骨盆比你出差前还歪”。
她说王冰冰周末约我们去她店里,“说她进了一批新的

本甲油胶,想让我去帮她试色。我说等你回来一起去”。
我靠在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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