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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堂折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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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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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湿气晕开。

    宁洱声停下脚步,站在雾里,隔着十几步,像隔着一个无法泅渡的湖。

    她的面容看起来很平静,比他见到她的任何一次都平静,脸上带着浅浅的健康的红晕,像冬天的太阳薄薄地照在苹果上。

    就好像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在清晨喂鸟的伦敦居民。

    有一只鸽子跳上了长椅扶手,歪着看她。

    她被逗笑了,把最后一块面包递给它。

    她看起来像一幅该被收藏在私画廊里的油画。

    宁洱声转过身,继续跑完了第三圈。

    他没有上前打招呼。

    他告诉自己是因为她需要安静。

    但真正的原因是——他不想让她知道,他刚才一直在看她。

    第三次,是落雨的下午。

    伦敦的雨总是猝不及防,像一个不请自来的客。

    宁洱声从警局出来时天还是灰蒙蒙的,不过十分钟就变成了倾盆而下的雨,雨水像无数根透明的钉子,钉在街道上。

    他拐进街角一家意大利咖啡馆。

    推开门,咖啡豆的焦香和暖气扑面而来。

    柳依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卡布奇诺,泡早已塌陷,像一个泄了气的小小雪山。

    她没在喝,只看着窗外。

    雨顺着玻璃往下淌,把街景割成碎片。

    宁洱声犹豫了两秒,走上前。

    “夫,您旁边还有吗?”

    她转过,像往常水润的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惊讶,然后是那个他熟悉的礼貌的微笑,像一副她戴得很习惯的面纱。

    “没有,请坐。”

    他点了黑咖啡,在她对面坐下。

    “您在等?”

    “不。”她把咖啡杯转了转,“我只是不想待在房子里,总是会突然觉得有点喘不过气就出来走走。”

    “然后下雨了。”

    “然后下雨了。”她重复了一遍,嘴角浮起一个可的弧度,像一枚新月,“我离开伦敦太久了,都忘了在伦敦要每天带伞了。”

    “所以您是困在这里的。”

    “算是。”她看着窗外,视线停在雨幕的枝,“困在这里。”

    宁洱声觉得这句话不只是说这场雨。

    咖啡端上时,她忽而问他:“宁先生,您相信命运吗?”

    宁洱声愣了一下。

    “不太信。”

    “我也不信。”柳依说,“但我母亲信。她找了几十个算命师傅,从我出生一直算到她去世。每次算完都会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今年的运势。今年初她跟我说——”她的手指攥紧了杯子,“算了,不说这个。”

    “说什么?”

    “说我今年有一劫。”柳依的声音变得很轻,“要么财,要么死。”

    她抬起,雨光从窗外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像水底的光影在摇曳。

    “她算准了,她死了。”

    宁洱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坐在那里,手里握着咖啡杯,感到某种巨大的悲哀正在试图通过一个的命运降落到他上。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坐在那里,陪她看了一个下午的雨。

    那雨一直在下,像把整个世界都洗褪了色。

    第四次是在圣伦纳德巷。

    那房子被伦敦警方封锁了,在结案之前他都有权进。

    宁洱声走到花园门时,看见了柳依。

    她站在花园里,站在那一丛芍药前面。

    冬天,芍药都枯了。

    枯茎败叶歪歪斜斜地支棱着,像一群被遗忘的稻。

    她蹲下来,用手指碰了碰一片焦枯的花瓣,动作很轻,像是怕把它碰碎。

    她没发现他。

    她像一只停在废墟上的鸟。

    然后他听到她在说话。

    声音很小,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什么谈,话语像薄薄的烟在空气里散开。

    “妈,”她说,“我把你那套书拿回来了,我不等你了。”

    风吹过枯芍药,花茎沙沙作响。

    “寅寅把那壶也带来了。”她停了一下,“她说搪瓷壶泡茶比玻璃壶香,她说的可能是真的。”

    宁洱声站在花园门,不敢出声,像一尊被钉在原地的塑像。

    “遗嘱的事,我不怪你,毕竟你总是能找出无数的理由。”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我知道你从小就不喜欢我,算命的说我有煞气,但是也是你的贵星……我让你过上想要的生活了吗?”

    “但我不是煞星也不是贵星——妈,我只是你的儿。”

    她站起来,把大衣裹紧了一些。

    “寅寅给你买的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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