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折萱

    罗迪的大学在丁堡，柳依在伦敦，隔着大半个英国的距离，大部分时候只能靠电话维系。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罗迪不喜欢发短信，他说文字是死的，听不到声音他会忘记她的样子。

    所以他每天晚上都打电话来，有时候是九点，有时候是十一点，没有固定时间，但每天都有。

    柳依养成了一个习惯，把手机放在枕边上，音量调到最大。

    她会在写作业写到一半的时候停下来看一眼屏幕，会在洗碗的时候把手机搁在窗台上，会在夜半梦半醒之间下意识地摸一下枕边的冰凉外壳。

    电话的内容多半很琐碎。更多彩

    他跟她讲今天的课有多无聊，讲他同学做实验把实验室烧了一个角落，讲丁堡的冬天冷得能把的耳朵冻掉。

    她跟他讲今天去便利店打工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买了十罐猫罐的老，讲她的班级新转来一个学艺术的孩。

    都是很小的事，但她说的时候能听到他在电话那轻轻的笑声，偶尔一句“然后呢”，她就继续往下讲，一直讲到手机发烫才挂。

    每个月他会来一次伦敦，坐最早的火车，到的时候柳依通常还没醒。

    他就在她公寓楼下的台阶上坐着等，手里拎着两杯热可可和一袋可颂。

    柳依裹着睡袍下楼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坐在晨光里，发被风吹得糟糟的，仰起来朝她笑的样子。

    “你来了怎么不打电话叫我？”

    “让你多睡一会儿。”

    他站起来，把热可可塞到她手里，用自己冰凉的手背碰了碰她刚睡醒还热着的脸颊。

    柳依被冰得往后缩，他就笑，笑完把她连带睡袍一起裹进怀里。伦敦清晨的街道上还没有什么，门廊下的他们两个像是一座小小的孤岛。

    然后他们会在她的小房间里待一整天。

    柳依坐在床上看书的时候，罗迪就躺在她旁边，枕在她腿上，闭着眼睛听她翻书页的声音。

    她偶尔低看他一眼，发现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影，鼻梁的弧度在侧光里显得格外好看。

    “你在看我。”他闭着眼睛说。

    “没有。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你就是在看我。”

    柳依伸手把他的发揉，他睁眼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下来，鼻尖对上她的鼻尖。

    他的眼睛在这么近的距离里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灰绿色，呼吸落在她的嘴唇上，带着热可可的甜味。

    他没有吻她，只是那样悬着，像在欣赏她脸红的过程。

    “柳依。”

    “嗯？”

    “你在等我吻你。”

    柳依说不出话。

    罗迪得逞般地笑了一下，然后才把那个吻落下来。很轻，很短，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然后她们就会开始做——柳月珍一看到罗迪来了就会出门，柳依也从不问她到哪儿去了。

    她只是任由着罗迪把体几乎遍布她的小房间，像是标记地盘一样。

    有一次她们在窗台做，伦敦的冬天把窗子蒙上一层雾气，柳依呼出的热气和因为内外温差产生的雾混合。

    罗迪在内她，她也吹了。

    鬼使神差的，她在窗户上画了一个石，把它涂满，露出窗外的一点点景色，她才发现柳月珍原来出门从来没有离开东区，她坐在冬的伦敦公园的长椅上，静静的等待着。

    那年圣诞节他带她去了丁堡。

    他租了一间小公寓，窗外能看见城堡的廓，下雪的时候整座城市变成一张黑白的明信片。

    柳依站在窗前看雪，他从背后走过来，把一条围巾绕在她脖子上，绕了两圈，把她整个拉进怀里。

    “冷吗？”

    “不冷。”

    他的下搁在她的顶上，她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透过厚厚的毛衣传过来。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城堡的灯在雪夜里变成一团模糊的光晕，世界安静得像只剩下他们两个。

    然后她们开始互相取暖，像是两片连绵的篝火一样纠缠在一起，水声，呻吟声，体拍打声，响彻丁堡的冬夜。

    那条围巾她后来一直留着。

    灰蓝色的，羊绒的，边角上绣着一个小小的鹰隼图案。

    罗迪说是从他家里拿的，柳依没问那个“家里”具体指哪一栋房子，他也没说。

    他们之间有一些话题是心照不宣的禁区，比如他的家庭，比如她的家庭，比如将来的事。

    因为她太知道有些问题的答案不在语言里，而在一个的沉默里。

    罗迪的沉默不在他不想说的时候，在他刚刚挂掉电话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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