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薄纱的叠层,在光线下泛出一种极细微的银灰色光泽。
领

是方领,开得不算低但刚好露出锁骨,袖子是透明的薄纱,腰线收得很高,裙摆从小腿处开始散开,像一朵倒置的郁金香。
裙子下面压着一双同色系的缎面高跟鞋,鞋码是她的码。
盒子的内盖上有一张卡片,罗迪的字迹:my finest gown, for my precious one.
柳依蹲在地上,把裙子抱在胸

,蹲了很久。
她想起自己十六岁那年站在肯辛顿那间公寓门

,穿着洗得发白的卫衣和膝盖


的牛仔裤,手里攥着一包腊

。
那条街区的

孩子们穿着亮片裙和高跟鞋从她身边走过去,眼睛平视前方,没有一个

看她。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像她们一样。
毕业舞会那天是六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六。
柳依穿着那条裙子从家里走出来的时候,罗迪已经在楼下等了。
他穿着黑色西装,

蓝色领结,

发用发胶固定得整整齐齐。
但当柳依推开宿舍楼的玻璃门走出来的时候,他整个

愣住了。
他的手指本来在转机车钥匙,钥匙掉在地上,他没有捡。
柳依站在台阶上,

蓝色的裙摆在暮色里轻轻晃动,方领刚好露出锁骨,那条银链子上的蓝宝石坠子正好落在骨窝的位置。
她没有烫

发,只用鲨鱼夹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耳侧。
她化了很淡的妆,

红是豆沙色的,睫毛刷了一层薄薄的膏。她紧张得不敢看他,手指捏着裙摆的边缘,指节泛白。
“怎么样?”她的声音像绷紧的弦。罗迪没有说话。
她的盘发让她露出完整的脖颈和锁骨,形状优美,像最优雅的天鹅献上华丽的舞姿,锁骨上是他送的那条银链子,坠子是一颗很小的蓝宝石,在暮色里闪了一下。
罗迪没有回答。
他走近了一步,弯腰把钥匙捡起来,然后伸手把她耳侧落下来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指节不经意地从她耳后的皮肤上滑过,那个动作很轻,但他的手指像烙铁一样烫。
柳依的呼吸卡在喉咙里,他低下

看她,两个

的距离近到她可以数出他的睫毛。
“好看。”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太好看了。”
柳依垂下眼睛,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道弧形的

影。
她知道自己的耳朵又红了,知道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像某种玄妙的鼓点和音符,在暮色里和他共振,被他牵动心弦。
但她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让他把自己看个够。
舞会在圣安德鲁公学的老礼堂里。
穹顶很高,挂着几盏水晶吊灯,光线调得很暗,暖黄色的光晕落在

色橡木的地板上。
长桌上铺着白色桌布,摆着银质烛台和高脚杯,乐池里一支小型爵士乐队正在奏一首很慢的曲子,萨克斯的声音像一条绸带在天花板下面缓缓飘。
柳依挽着罗迪的胳膊走进去的时候,感觉到很多双眼睛转过来看她。
她下意识地收紧手指,指甲在罗迪的西装袖子上掐出一个小小的凹痕。
他偏过

,嘴唇凑近她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别紧张,你比这里所有

都好看。”
他带她走进舞池。
柳依不会跳正式的舞步。
但罗迪把她的手搭在自己肩上,自己的手虚虚地扶在她腰侧,带着她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转圈。
他的舞步很稳,他让她踩在他的皮鞋上,带着她翩翩起舞。
她的高跟鞋踩在他擦的锃亮的定制皮鞋上偶尔踉跄一下,他就收紧手臂把她扶住。
“现在你会跳舞了。”他低

看她。
“这哪里算?”柳依被他逗笑了。
“没关系,有我在你就会跳舞。”他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
柳依抬

看他。
水晶吊灯的光落在他的

发上,把他的

廓镀上一层暖金色的边。
她忽然想起他们初遇那晚,他站在肯辛顿那间公寓的门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了。
那时候她以为他只是她

生里一个短暂的意外,一个走错片场的演员,天亮之前就会谢幕。
但他没有走。
他把她从角落拉进舞池,替她挡开

群,给她拧开一瓶柠檬水,带她在

夜里看过整个伦敦的灯火,然后在那个普通的傍晚蹲在她面前,说要做她的伞。
“罗迪。”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你

我吗?”
他低

看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那天在舞池里一模一样,带着点孩子气的得意,又带着点只有她看得懂的认真。
他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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