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柔的爱情

里程碑。

    “明年等项目告一段落，我们会配合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

    这是谢行远对未来生活说过最具体、最笃定的话，带着一种令窒息的妥帖与严谨。

    林柔看着身侧这个面容平淡的男，心底处的那空虚便会无端地扩大几分。

    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恰逢南方的一场冷雨。

    西北基地的试验进了最关键的对接阶段，谢行远不出意料地留在了试验场。

    林柔独自一待在空旷的主卧里。

    她拉开床柜最下层的抽屉，从里面翻出了那本红色的结婚证。

    三年前照片上的自己，白t恤，高马尾，脸颊上还带着未经世事的青涩。

    如今的她，穿着一身质地良的法式针织裙，长发盘得一丝不苟，眉眼间却已经浸透了洗不脱的暮气。

    她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直到指尖被坚硬的塑封边缘刮得有些生疼，才将本子放回原处。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水汽在江景落地窗上凝结成大片模糊的水雾。

    林柔自己开车去了市中心的一家高档饼店，买了一块极小的莓蛋糕。

    回到三百三十平米的空房子里，她没有开客厅的主灯，只点亮了西厨岛台上方的一盏微弱吊灯。

    她用金属叉子切下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

    甜腻的油混合着莓的酸涩，在舌尖化开，带来一种极其黏稠的孤独感。

    她拿出手机，给远在西北的谢行远发了一条消息：“今天我们结婚三年了。”发送完毕后，她将手机放在大理石台面上，静静地看着屏幕。

    半个小时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嗯，辛苦了。我下周回来，带你去吃那家新开的法餐。”

    回复简练、体面，带着不容置喙的合理安排。

    林柔看着“辛苦了”这三个字，喉咙里无端地涌起一难以名状的酸胀。

    她关掉手机，将剩下的大半块蛋糕连同致的包装盒，一起扔进了厨余垃圾桶。

    也就是在那个寂静的夜，有些被她刻意压抑在最处的细节，开始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翻涌。

    她想起了前几天晚上，谢行远出差前夕，两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时的那场对话。“你有没有好奇过，谈恋是什么感觉？”

    “你去试试？去接受那个年轻的追求，感受一下真正谈恋是什么滋味……我不介意。”

    那些话语如同一粒顽固而隐秘的种子，在林柔单调的生活图景里扎下了根。

    她不断告诫自己：我已经结婚了，我有丈夫，我不该产生那种离经叛道的念。

    她一遍遍用世俗的规训压制着内心的躁动，可那些字句却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寂静的夜里疯狂地向下延伸着根须。

    学校里，顾晨无处不在的接触，成了她视野中唯一的变量。

    每天清晨，办公桌上那杯温度刚好的燕麦茶，外包装纸上还残留着年轻掌心的温热。

    下雨的时候，那柄宽大的黑色雨伞总会严丝合缝地偏向她这一侧，顾晨的肩膀被雨水淋得湿透，却连眉都不皱一下。

    还有那些沉重的石膏像与水彩纸，只要顾晨在场，永远会在第一时间被那双指节粗大的手接过去。

    “林老师，这些重活给我，你歇着。”

    年轻说话时，胸腔因为剧烈的运动而微微起伏，浑身上下散发着净的肥皂香味与野蛮生长的荷尔蒙。

    林柔走在顾晨的身侧，看着他宽阔的肩膀与手臂上紧绷的肌线条，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种被全投地注视、被当成一个活生生的去呵护的新鲜感。

    这种感觉新鲜、危险，像是一簇微弱的火星，悄然落在了她涸的荒原上。

    某个出差归来的夜，谢行远因为长途奔波的疲惫，早早地在主卧大床上睡下。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微弱的壁灯，昏黄的光晕将实木家具的影子拉得极长。

    林柔侧过身，盯着谢行远单薄而瘦削的背影。

    那脊梁骨在棉质睡衣下显得有些突兀，随着平稳的呼吸极其轻微地起伏着。

    她想起这三年里那些少得可怜、如同走过场的亲密时刻，内心处的空虚和冷意开始疯狂地蔓延。

    在这个昂贵而恒温的空间里，他们共处一室，却好似隔着万水千山。

    她缓慢地伸出右手，指尖在空气里颤抖，想要去触碰一下他肩膀上的布料，试图从这个名义上的枕边身上汲取哪怕一丝微弱的温度。

    指尖在距离那层布料还剩最后一寸的距离时，硬生生地停住了。

    谢行远在梦中无意识地扯了扯被子，将身体往床沿边缘缩得更紧了一些，将中间那片空的距离，留得更。

    林柔自嘲地笑了笑，将僵硬的手指一寸一寸地收了回来，抱紧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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