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柔的爱情

那箱沉重的模型接到了自己怀里。

    他的手臂肌因为用力而微微隆起，浑身上下散发着刚运动完的温热气息和净的肥皂香味。

    “顾老师，谢谢。”

    林柔轻轻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

    顾晨将箱子平稳地放在林柔的办公桌上。

    此时办公室里的其他三位老师都还没到。

    空气里流动着晨光中的细小微尘。

    顾晨站在林柔面前，高大的身躯遮挡住了窗外照进来的一大片光线。

    他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了几下，藏在身后的双手死死攥在一起，清澈的眼底闪烁着一往无前的孤勇。

    “林老师，我喜欢你。”

    年轻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我知道这有些传统，但我已经向江老师他们确认过了，你现在是单身。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做你的男朋友吗？”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柔，眼底满是滚烫的期盼。

    林柔的身体瞬间有些僵硬。

    她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年轻男孩，脑海里闪过的却是那套三百三十平米、没有任何生气的空旷住宅，以及结婚证上自己那张死水般的笑脸。

    她是一个已经结婚三年的。

    “抱歉，顾老师。”

    林柔低下，将视线从他那张过分真挚的脸上移开。

    “我想我们不合适。我已经有喜欢的了。”

    这是一个足够得体却也足够冰冷的拒绝。

    顾晨眼底的那抹亮光瞬间熄灭了。他高大的身躯微微一震，勉强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微笑，将手进运动裤的袋里。

    “没关系，林老师。是我唐突了，不好意思。”

    他转过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运动鞋在水磨石地面上摩擦出沉闷的声响。

    林柔站在桌前，听着那个声音逐渐远去。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尖陷进柔软的针织面料里，心中涌起一无法名状的酸涩。

    那是她在这段死水般的婚姻里，久违地感受到的、属于年轻体和真挚感的撞击。

    晚上，巨大的水晶吊灯在法式轻奢客厅里洒下柔和的光晕。

    谢行远难得没有加班，两坐在一尘不染的真皮沙发上。电视里正播放着无关紧要的财经新闻，冷白色的光影在墙壁的浮雕上变幻。

    林柔靠在谢行远身边，两的身体隔着半个身位的距离，暖气将屋内的温度维持在最舒适的界限。

    她吸了一气，尽量用一种开玩笑的轻松吻打了空气中的寂静。

    “我跟你说个挺好笑的事……我们学校新来了一个体育老师，叫顾晨。他天天找各种借来我们办公室，一会借笔，一会找江老师请教，眼睛其实一直往我这里瞟。今天早上，他居然红着脸跟我表白了，问我能不能做他朋友。”

    林柔用眼角余光紧紧盯着谢行远的侧脸。

    她希望能从丈夫的脸上看到哪怕一丁点的紧张，哪怕是一丝属于男的占有欲和嫉妒。

    谢行远听完，视线从电视屏幕上移开。

    他推了推金丝边眼镜，神色没有任何愤怒，反而浮现出一种带着研究质的温和与玩味。

    “然后呢？你拒绝了？”

    “当然拒绝了，我告诉他我有喜欢的了。”

    林柔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怀里的抱枕。

    谢行远将身体往真皮沙发背上靠了靠。

    他看着林柔那张雪白娇、在微弱壁灯下泛着诱光泽的脸，心中闪过的是自己每次不到三分钟便了事的局促，以及那根比正常略显偏细偏短的器官所带来的自卑。

    一种极其隐秘、甚至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诞和刺激的绪，在心底的愧疚中悄然滋生。他推了推镜架，镜片后的目光专注而邃。

    “你有没有想过，你从来没有谈过恋？我们相亲不到半年就结婚了。你有没有好奇过，谈恋是什么感觉？”

    林柔的身体瞬间有些僵硬，有些不敢相信这是从自己丈夫中说出来的话。“我不是说我们的婚姻不好。”

    谢行远将手中的温水杯轻轻放在大理石茶几上，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响。他转过脸看着林柔，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眸闪烁着复杂的暗光。

    “这三年我大半时间都在外地基地，把你一个丢在家里。我知道，你为了我，生生忍受了三年的冷清和孤独。你今年才二十五岁，正是花开得最艳、最美的时候。我不希望你守着这一间空的屋子，虚度了最好的年华。”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平层里显得平缓而低沉，每一个字都裹挟着理的克制，却又隐隐透着一失控的异样。

    “我是说——你去试试？去接受那个年轻的追求，感受一下真正谈恋是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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