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仙记

她没有预料到的是自己的反应——此刻从心底翻涌上来的那酸涩与尖锐，不是作为师尊的愤怒，而是作为的嫉妒。

    她在沈月凝的灵力印记出现时还能用理压抑住，毕竟宗主大的心思她三百年前就领教过。

    但白芷薇——那个温温柔柔连说话都不会大声的——居然也悄无声息地走进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而她甚至连一句“为什么”都问不出，因为她自己就是第一个跨过那条线的。

    她有什么资格质问别？

    “第一百圈。”她说，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叶凌云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大喘着气。

    额的汗珠滴在寒玉地面上，瞬间凝成了细小的冰粒。

    他抬看她，黑眸里没有抱怨，没有疲惫，只有一种安静的、等待指令的认真。

    慕清霜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和十五年前雪地中的婴儿一模一样，净，纯粹，毫无闪躲。

    她想继续惩罚他——罚他两百圈、三百圈、罚到腿软站不起来。

    她想用他的疲惫来发泄自己心底那无处可去的酸涩。

    但她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罚不下去了。

    因为这双眼睛里倒映的只有她一个。

    “休息半柱香。”她终于说，语气中那一丝颤抖只有她自己能听出来，“休息完继续。今的练——不止一百圈。”更多彩

    叶凌云盘膝坐下，闭眼调息。

    慕清霜看着他，最终没有把那句话说出。

    她说的是：“下不为例。”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个“下不为例”指的是什么——是罚他，还是罚自己。

    午后，宗主殿。

    沈月凝坐在高座上批阅玉简，宝蓝色法袍一丝不苟地穿在身上，正红色的嘴唇微微抿着，笔尖在玉简上落下一行行朱红色的批注。

    她已经批了整整两个时辰的宗门事务，案的玉简堆成了三摞，每一摞都有半高。

    侍从在殿门外轻声禀报：“宗主，青鸾峰的眼线传回了今的讯息。”

    “呈上来。”沈月凝也不抬。

    侍从将一枚小巧的玉简放在案，躬身退下。

    沈月凝没有立刻去拿，继续批完了手中那份关于宗门灵石调配的折子，朱砂笔在落款处画了一个凌厉而工整的“沈”字。

    然后她将笔搁在笔山上，拿起那枚来自青鸾峰的玉简，神识探。

    讯息很简短，只有两行字——这是她特别代过的，不需要废话，只要事实。

    第一行字写的是慕清霜今晓时更换了练功服，亲自带叶凌云在练功房进行了远超常规强度的体能训练，叶凌云身上并无新伤，但灵力消耗极大，被慕清霜从清晨一直练到正午时分才放出练功房。

    第二行字写的是白芷薇今辰时开始便在厨房中忙碌，比平时多备了数道滋补菜肴，午膳时亲自端到叶凌云房中，在房中逗留时间比平时多了半柱香。

    沈月凝将玉简放在案上，手指在玉简边缘轻轻叩了三下。指甲上的正红色蔻丹在玉简上留下三道细微的划痕。

    有意思。

    七天前她离开青鸾峰时，从偏殿回廊走过梅树下，看到白芷薇端着茶壶站在梅树下，神平静，眼神却不对。

    那时她便知道，白芷薇什么都清楚。

    但清楚归清楚，白芷薇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既没有去慕清霜面前哭诉，也没有在叶凌云面前撒娇争宠，更没有做什么不知分寸的事。

    她只是安静地做饭、缝衣、留灯，用她一贯的温柔将一切暗涌都压在灶台和针线之下，压得滴水不漏。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她进去了。比平时多了半柱香。

    沈月凝站起身，走到露台上。

    今她内里没有穿那件淡蓝色抹胸薄纱，而是换了一件月白色抹胸，领处镶着金线凤尾纹，与外罩的宝蓝色法袍形成冷暖对比，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法袍高衩间色丝袜包裹的长腿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油光，宝蓝色漆皮红底高跟鞋踩在汉白玉地面上，发出一声悠长而孤傲的“笃”。

    她的黑发今没有挽成高髻，而是编成了一条松散的长辫垂在胸前，辫尾系着一根金色丝带，丝带上坠着一颗蓝宝石。

    这个发型让她看起来年轻了几分，少了一些宗主的威压，多了一些成熟的慵懒韵味——但她眼底的光芒依然是三百年来不变的杀伐决断。

    慕清霜慌了。

    这是沈月凝读完那两行讯息后得出的第一个结论。

    以慕清霜的子，绝不会无缘无故地体罚弟子。

    她把叶凌云关在练功房里练了整整一上午，与其说是在惩罚叶凌云，不如说是在惩罚自己——惩罚自己没有守住道心，惩罚自己第一个跨过了那条线，又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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