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案本

疯了似的在最后关将儿推出去，尽管小孩才刚刚会走路，但她还是抱着不切实际的希望大叫道：“跑！艾娃！跑！！”

    男太冰冷了，就像西伯利亚终年不化的积雪。

    他为地下社会的科研室效力，除了自私之外，其他都是他所不需要的。

    “跑！艾娃！！”

    男冷笑，枪偏移，砰地一声——

    寒鸦凄厉地大叫着划天际，白桦林惊起一片栖息着的鸟兽……

    卓娅睁大了眼睛，她成了石雕，冰塑，泥像……她不会动了，就那么僵硬地卧在雪地上，泪水流出来也成了冰晶，血在血管里也成了凄霜……

    “妈妈，救……”

    小孩来不及说完一句完整的话，直兀兀地倒在雪地里，她太小了，甚至都砸不出一个太的坑，就那么乖乖地倒下了，热血流出来。

    红色的。

    红色的血……在漫天大雪里开出卓娅一生都忘不了的恶之花。

    ——

    “妈妈，救我！！”

    这一刻，卓娅什么都忘了。她又回到了那场西伯利亚的大雪里。

    回到了那个举目无路，四野凄然的白桦林。

    她看着一号抬起枪……

    她看着那个男抬起枪——

    她完全忘了她的儿已经死了，而且现在这只不过是个那个改造艾娃的投影，子弹到投影里不会造成任何影响，她的孩子不会死第二次。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在这电光火石间，本能的反应促使她大叫着，像后来每个梦里发生的那样，她朝着艾娃的幻影扑过去，这个冷血魔的热泪在这一刻奔流而出，她的手伸向她的孩子：“艾娃！没事！没事！！妈妈在！妈妈在这里——！！”

    她扑向她，她抱住她……

    手却空了。

    幻象颤抖，卓娅径直穿了过去……她什么也没有抱到……

    虚拟现实，终究只是虚拟而已。

    而同时，“砰！！”的一声巨响！！

    她感到心传来一阵彻骨的冰凉和疼痛。

    她怔怔地跪在那里，慢慢低下……子弹穿了她的胸膛，她最后看到的，是自己胸绽开的那一朵恶之花……

    如同很多年前，在雪原上无声开放。

    一秒。

    两秒。

    “咚……”

    卓娅倒了下去。

    她美丽的大眼睛睁着，那眼睛里倒映着艾娃的投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个倾注了卓娅全部的智慧与心血、与期盼的虚拟小艾娃呆呆站着，片刻之后，小艾娃那本该无的脸庞上，竟浮现了类似于哭泣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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