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案本

    郑敬风失声叫道：“谢平——！！”

    这一声出，待意识到不对，已经晚了。

    谢清呈原本在指挥室内就觉得外面的况好像不太对劲，出来之后见那两尊脱离了主控的杀居然开始帮着郑敬风杀敌了，更感蹊跷，然而他都还没有多想，直到郑敬风在这危急关冲而出的一句谢平，一下子就把谢清呈震着了。

    谢清呈愕然睁大眼睛，视线与那戴警帽的机器的绿眼睛瞬间汇了。

    那一刻，他脑中忽然嗡地一声。

    他不知为什么，一下子想起了之前这个机器朝自己重复两次做的动作——把残损的胳膊举到脑边。

    他原本以为它是脱离了卓娅的主机控制变傻了，但此刻他忽然意识到他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动作似曾相识，因为这个动作是……

    ——

    “小呈，来，学爸爸敬个军礼。”更多彩

    家门玄关处，谢平笑眯眯地矮下身，对童年时的谢清呈耐声耐气道。

    谢清呈：“这样吗？”

    “对，真是小机灵鬼。”

    “那你工作加油，谢警官。”小谢清呈努力抬挺胸，对自己年轻的爸爸说道。

    谢平也半点不敷衍地朝他回了个标准的军礼，笑得弯起了眼睛：“好，谢谢我们的小帅哥。”

    “……”

    这个动作，在他小时候的几乎每个早晨，他都会和爸爸彼此做一遍，周木英就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他怎么就忘了……

    他怎么就没有意识到？！！

    谢清呈和郑敬风一样，犹如被瞧不见的滔天巨击中，一时间僵立当场，完全消化不了这个事实。

    “数据上传完成，百分之五！”

    就在这时，谢清呈手腕上的风伯系统发出了一声清晰而冰冷的提示。

    这个关乎成千上万命的数据还在等着被传送回沪州总部，尽管现在他们还能抵挡一阵子，但机械狗正在源源不断地增加，而“杀”受到的损伤也越来越严重了，一旦杀倒下，以谢清呈和郑敬风的血之躯，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住这样疯狂的攻势。

    郑敬风不肯离开，不愿抛下他的老伙伴自己一个离去。

    谢清呈对父母的眷恋比郑敬风更，他更感震惊，也更想知道这一切的真相，可是谢清呈毕竟是个压抑了二十多年自我感的。

    曾经，他如果不控制好自己的绪，他就会堕神埃博拉疾病的渊，被死亡所吞噬。

    长久以来的自控，已经让他在个感收放上变得残酷异常，那种残酷不仅仅是对于别，更是对于他自己的。

    一个，要有多能忍痛，要多大的力量，才能在这样的况下，割舍掉自己的绪？才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他是个活，可他必须将自己活成机器。

    “数据上传完成，百分之十！”

    谢清呈冲上前去，拽过郑敬风，火光映照着两的侧脸，两的面庞都已被硝烟熏染得漆黑污脏。

    谢清呈看到郑敬风眼中满是泪水，五十多的老战士了，却在这一刻像极了当时少年。

    “我不能走……那是……那是他们……那一定是他们……你走吧，谢清呈，我们替你挡着……”

    谢清呈不知道自己的眼睛里有没有和郑敬风一样的泪水，这一刻他的所有感官都像是封闭了，他就像一具活死……他不能有一点点的自我，一旦错漏了毫厘属于自己的绪，他也一定就会崩溃了。

    “你看清楚了老郑，那是机器……我父母已经死了，是当年你亲眼看到的。”他攥着他的衣襟，轻声对他道，“走了，老郑，我们必须走了。”

    “不……我不能……”

    “你不知道……谢清呈……你不知道我这些年……我这些年有多少梦里梦到他们和我一起从缅甸的雨林里逃回来……我们最后躺在地上……一个都没有少……”郑敬风绷了几十年的弦，似乎终于在这一刻断裂了，他哀嚎道，“一个都没有少啊！！”

    “那你要和他们一起死吗？！！”

    谢清呈一声怒喝。

    机械犬再次奔袭腾空，这一声怒喝的余音未，谢清呈就看到了，一匹机械犬从郑敬风的侧后方扑过来——那个位置原本是由“谢平”机器守着的，但是“谢平”机器受了很大的损坏，已经不能像之前那样迅速应敌了。

    紧要关，谢清呈一把拽过郑敬风，猛地把他扑倒在地，与此同时，机械犬出一道激光线，贴着谢清呈的背脊斜刺过去……

    刹那间，鲜血飞溅！

    郑敬风脸都白了：“小谢！！”

    谢清呈痛得闷哼一声，他的警服被划了，涌出刺目的鲜血，空气中渗出浓重的铁腥味，还有皮灼烧的焦糊气息。

    “数据上传完成，百分之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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