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案本

两半了。

    谢清呈报了案，却没有想到，在警局见到的“犯”，会是一脸漠然的谢离。

    谢清呈说：“……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谢离说：“我当然知道，这些本来都应该是属于我爸的，是你爸爸拿走了属于我爸爸的钱，是你拿走了属于我的生。”

    谢清呈当时心力瘁，他几乎没有力气再与谢离争吵。

    他问谢离的最后一句话，是：“谢离，你真他妈是个畜生……这些年，我们哪里亏待了你？”

    谢离安静了几秒钟后，回答道：“你们把本该属于我的东西抢走了，然后再回过来施舍给我，还要和我说什么亏待不亏待？”

    “当初是你母亲做的不对——”

    “我母亲只不过是追求自己的幸福而已。”

    “……你不应该有这种想法，你不应该成为像她一样的。”

    谢离盯着谢清呈，桃花眸对着桃花眸。

    谢离说：“谢清呈，我的路，我自己会选，我哪怕当个真小，也不要做你这样的伪君子。你给我等着吧，不管花十年，二十年……总有一天，我会把你有的都变成我有的，谢平从我父母手里拿走不还的东西，以后，我会亲自来取！我会让你尝到自己的一切被夺走的滋味。到时候怜悯不怜悯你，都由我说了算。”

    “……”

    “堂哥，我们走着瞧吧。”

    不知不觉地，好几支烟都抽尽了。

    谢清呈想着当年的种种事，抬手撑着太阳，吸了气，只觉得疼得像要裂开。

    他起身，准备吃个药就上床休息，然而在这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是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谢清呈接通了：“喂。”

    手机那传来的是一个熟悉的低沉磁缓的嗓音。

    “谢先生。”

    谢清呈额侧的痛感更明显了，带着些轻微的晕眩，令他呼吸不畅，因为电话那是贺予的声音。

    “……你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只是想了想，今天在咖啡馆，我有些冒犯到了你。虽然我只是不希望你对我的动手，但是……”贺予沉沉地笑了一下，“想起来你那只胳膊，好像还是受过伤的。……曾经为了救我受伤的。”

    “……”

    “给我一个道歉的机会吧。”贺予说，“下周末，一起吃个晚饭？”

    谢清呈忍着疼：“不必了。”

    “我印象中，你不是那么小心眼的。”贺予微笑道，“连和解的机会也不肯给我吗？”

    还未等谢清呈回答，他就又道：“你也不用立刻回答我，离周末还有好几天，你可以仔细想一想。没准在这过程中，我愿意透露给你一些这两三年内发生的秘密呢？”

    谢清呈：“……”

    “那就先这样吧。”贺予笑起来，“我把地址发给你，无论你来不来，我周末都会在那个地方等你。”

    他的嗓音很动听，随着年龄的增长，渐渐地带上了些蛊惑的气息。

    “希望我们能够，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