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案本

    “但我也是没有办法。我不想再在学校里当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师了，他们所有都看不起我，瞧不上我的才华，逢年过节我去你家里，你爸妈给我的也不过是一张敷衍嫌弃的脸。我真是受够了。你知道我曾经是我们村里最优秀的那个学生，我是窝里飞出去的金凤凰——我这个注定是不该平凡的，我要飞黄腾达，你觉得当一个老师能够飞黄腾达吗？当一个老师什么也做不了！”

    啪的一记响亮的耳光。

    金秀荷一掌掴在男脸上。

    她啐出水，浑身都在发抖：“放你妈的狗！——一个好的老师，可以改变许多的生，这就是为什

    么我放着城里那么好的子不过，偏要来这里当校长的原因！但你呢？你在做什么？你在杀！！你在犯罪！！！你简直……你简直猪狗不如……我不敢相信……我居然之前轻信了你……让你从我手里拿走那么多的学生……”

    她说到这里，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

    “你从我手里拿走那么多的学生……他们都……他们都……”

    男轻声道：“那是不得不做出的牺牲。我们做的也不是完全丧尽天良的事，不是贩/毒也不是纯粹的拐卖，那个澳洲的组织，如果你了解过，你就应该知道，那是个科学组织，一切都是为了更了不起的成果，只要——”

    “只要？”金秀荷厉声道，“只要？！！”

    “……”

    “你疯了吗！那是命！活生生的命！”

    “那不过都是一群活在底层的，蝼蚁一样的孤儿。”

    男试图过去抱住她，让她冷静下来。

    可是金秀荷撞了鬼似的猛地把他推开了。

    “你疯了……你这个畜生……你完全疯了……我要去报警……我要去报警！！”

    他们的争执激烈地发着，而就在这时——

    蒋丽萍看到男从背后掏出了一把刀。

    ——这个男带着凶器。

    从一进屋，他就有这一重预料。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尖叫，那个男的刀就已经朝着她挥了下去！！

    血溅了出来！

    这一刀下去，魔鬼的枷锁就像被打开了。

    那个男钳制着金秀荷，打她，刺她，捆她……

    屋子里混不堪，两从这边扭打到那边。

    小姑娘又惊又怒，魂飞魄散间，却又有一勇气冲上心，她正要冲出去救她，被打得奄奄一息的金秀荷忽然抬起，从门缝中看到了她。

    那一瞬间，骨髓都像成了冰。

    金秀荷的被砸了，血淌满了整张脸，只有那双漂亮的，天生写满倨傲的眼睛，还能让蒋丽萍认出来，这就是她的老师。

    红裙委顿于地，被踩脏撕烂，像一朵揉碎的玫瑰花。

    蒋丽萍站在门缝后面，定定地与金秀荷对望着，一时间脑中嗡嗡，说不出半个字来，视野里的逐渐模糊又清晰，原来是泪水盈于眶又潸然落下。

    她手捧着要送给老师的万紫千红迎春图，眼睁睁地看着。

    她看到金秀荷沾满血的嘴唇喃喃地动了又动，无声地重复着几个字。

    她一开始以为她是在求饶或者喊疼，然而几遍之后，她发现她的眼神完全是聚焦在门后面的自己身上的。

    金秀荷在说：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

    那是她的老师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还未等蒋丽萍有反应，那个魁梧的男又一次举起了刀，朝着金秀荷的后背处就扎了下去！！

    静极了。

    静得连一根

    针落在地上，都似雷鸣轰响。

    几秒钟后，金秀荷满脸是血，一声未吭地倒在了地上……

    轰然。

    倒地。

    ……

    蒋丽萍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这一切的发生，对于一个孩子而言，都太过于荒诞了。她根本不理解为什么有会有想法、有能耐戕害金秀荷。

    噩梦中唯一清晰的，是她最后看到的，为首的那个男的脸——

    那是金秀荷的丈夫。

    黄志龙。

    黄志龙杀了……黄志龙杀了！

    他杀了自己的妻子！

    他杀了她的老师！

    他杀了他们的老师！！！

    蒋丽萍那时候太天真了，她从失魂落魄中挣扎出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清骊县的警局报案。

    她疯了般地去嘶吼，去状告，去无语伦次地描述：

    “杀了……都是血……是黄志龙杀的……他杀妻……他杀了我的老师……是他！就是黄志龙！是黄志龙！！你们快去查！肯定有证据的！在那个房间里！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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