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案本

太多，他不希望他的欲望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

    这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谢清呈和贺予向借宿的农家打听了卢玉珠前夫的住处。

    “他家应该是在县城中心。”农不那么确定，扭问自己丈夫，“是在那边吗？”

    丈夫：“是啊，好像是在县城北街吧，我不熟，不确定，不过差不多就是那样。”

    男说完，热心地招呼他俩：“你们要去那里吗？我正好捎你们一程。”

    他捎带他们的通工具，自然又是那辆酷炫拉风的拖拉机。

    末了还对贺予笑道：“小帅哥，你和我这拖拉机有缘分啊，昨晚上才刚坐了去给你哥哥买小炒，睡一觉就又要坐了，哈哈哈。”

    村里心直快，贺予待要阻止已经来不及，只得抬手无奈地扶额。

    谢清呈在旁边听了，明白过来。

    他微微皱起眉，看着旁边的男孩子。

    虽然昨晚的小炒一看菜色，他就知道那多半是贺予给他去买来的，但实实在在得到了印证，那种感觉就更微妙了。

    谢清呈倒是给谢雪，李若秋，陈慢这些这样的照顾过。但他没有——也非常不习惯反过来被照顾。

    这种感觉甚至让他有些不舒服，而且他也不明白贺予这是想什么。

    毕竟，他们俩抛开都是孤例症患者的这层纽带，就是一段已经结束的床伴关系而已。

    贺予：“我散心，随手买的。你别再盯着我看了行吗？真瘆。”

    谢清呈：“……上车吧。”

    虽然现已是21世纪20年代，但走在清骊县县城路上，仍随处可见旧时代的碎片。

    副食品商店门楣上写着八十年代气息十足的红漆字。

    美发店玻璃橱窗上掉了一撇或者一捺的价目表。

    校园门穿着藏蓝色工厂服卖炸串，年糕的小卖铺店主在懒洋洋地剔牙。小卖铺门挂着成串的劣质塑料玩具，跳跳糖，薯片，花色糖果。

    贺予是千禧年之后出生的，他对于这些八零九零甚至七零色彩感浓重的事物虽有了解，但接触很少。

    谢清呈就不一样了，他走在清骊县街，眼里多少流露出了些怀念的意味。

    尤其当他看到了清骊小学门一家在沪州早已绝迹的唯新食品店，他的脚步甚至还像是被一道无形的绳绊了一下，忽然变得有些缓慢。

    贺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吃了一惊：“珍珠茶2元一杯？”

    谢清呈：“以前就这价钱。”

    贺予：“……以前是什么时候？”

    “让我想想。”

    谢清呈想了一会儿，手在袋里，往唯新食品店走：“你还没出生的时候。”

    贺予：“……”

    他们俩进了店内，店内充斥着一复炸油和工的气息，那味道让贺予眉紧皱，但居然让谢清呈眉舒展。

    “老板，两杯茶，另外我想向您打听个地方。”

    贺予低声道：“打听地方就打听地方，你买这茶什么。两元一杯能喝吗？”

    谢清呈：“两元一杯喝不死你。”

    店主很热心，把卢玉珠前夫家的具体地址写在了一张油腻腻的便利贴上，递给了他们。过了一会儿，茶也做好了。

    谢清呈尝了一，觉得很满意，那茶是以前的味道。

    他也有年少的时候，也曾经穿着校服走在回家的道路上。

    谢平和周木英工作都很忙，他上小学那会儿，他们每天给他五块钱零花钱，让他放学之后自己先买点东西垫垫肚子，不然等两位警官回来，谢清呈可能已经快饿死了。

    珍珠茶这种饮料，是在谢清呈小学五六年级，出现在他们学校门的。

    当时那是特别洋气的东西，两元一杯的价格对于当时的小学生而言不算太便宜，毕竟炸小里脊一块钱能买四小串，但都要赶着新鲜喝一杯，开业之初的队伍排了足有十多米长。

    谢清呈当时很喜欢去茶店，因为茶店有提供给学生们坐下写作业的地方，店家兼卖各种炸串，烤肠，贡丸汤。

    谢清呈就点一杯茶，一些小吃，安安静静地把作业写完。

    一来二去，他爸妈也都知道下了班得先去校门的茶店看看，没准谢清呈作业还没做完，就在里面待着，这样的话他们就可以顺道带他回家。

    后来沪州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种小店就像街的纸屑一样，逐渐地消失不见了。

    两元一杯的珍珠茶对于谢清呈而言，其实并不仅仅是茶那么简单，而意味着春夏秋冬里，谢平的自行车铃在店门外响起——

    店主招呼道：“谢警官，来接儿子啦。”

    男应了，笑着走进来，拍在谢清呈上：“走啦，天天就知道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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