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案本

刻，贺予和他说的话，多少给了他内心一些触动，但谢清呈是一个习惯了低感回馈的，更何况那时候贺予还说“讨厌他”，让他“独自活着”。

    那他又不太会转弯，他一个大直男，尽管心理学学术上研究的到位，个感上却钝感的不行。

    虽然他不能理解贺予为什么“讨厌他”，却要把最后的求生机会让给他，但既然贺予这么说了，那他也自然就收到了贺予讨厌的绪。

    不会去自作多。

    而且贺予这对神病都是优先保护的，甚至有自我牺牲的神。

    这一点他从前见识过。

    他想，贺予选择把机会给他，应该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所以谢清呈平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开了，竟然是依旧能把贺予气死的讲道理的吻——兜兜转转，好不容易撬开他一道子。

    结果他们从鬼门关回来了。

    谢清呈的防御界限就也重新打开。

    一切又回到了起点。

    谢清呈用和孩子解释太阳为什么会发光的平静态度，对贺予道：“你觉得我为什么要改变？”

    “你从前不知道我是谁。但我一直都很清楚你是什么。”

    “……”

    “所以尽管你得重新适应，我却没有什么地方需要调整自己的。”

    “……”

    “摄影棚里的事，是你我都觉得命在旦夕时才发生的，这和在醉酒状态下因为冲动做了一些事，道理是一样的。现在况已经回到了正轨，那些事最好还是不要再被提起为好。”

    “我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谢清呈讲完了，觉得自己讲的还不错，于是直起了身子。

    当然，他没有告诉贺予，在贺予沉水中失去了意识的那一瞬间，其实他也随之从窄台上重水里。

    他见惯了生死。

    但他怎么可能真的像冰山沉没时的rose一样，冰冷无助地躺在夜幕下，在海水中，看着海洋之心沉没，火一般炽烈的男孩被冻成了无生气的寒冰。

    那是个柔弱的孩，是jack的。

    而他是个大男，和贺予也没有那样刻骨铭心的感，他们俩之间，只有一堆说不清道不明的烂账。更多彩

    他怎么能由着贺予这样。

    贺予清醒时，一直用力抵着他不让虚弱的他下来，但贺予失去意识张开双臂沉下去之后，谢清呈吸一气，随之水。

    他把少年从冰冷刺骨的水里抱起来，抱到了那个还能呼吸到氧气的最后一方窄台上……

    或许正是因为这几分钟互换的时间，他和贺予，他们两个最终没有溺水身亡。

    但这些事，谢清呈觉得也没什么好说的，说了煽，何况小鬼现在的神状况已经很差了，一个劲地要缠着自己，再多说一些，只会更增自己的麻烦，更加没法将生死关时两发生的对话切割出去。

    因此谢清呈想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什么漏说的话了，于是道——

    “好了，你睡一会儿，然后就——”

    这一次他没来得及讲完。

    因为贺予是真的火了。

    他醒来时的绪还算沉和，对谢清呈怨恼中又有许多理解和伤心，谁知谢清呈一进屋就拔吊无噼里啪啦讲了一堆大道理。

    那架势，和之前在他家里给他看病打针时没有任何区别。

    贺予又伤心又生气，火气渐渐往上窜，慢慢压不住，最后忽然发难，一把将谢清呈拽过来，动静之大，晃的病床旁挂着的点滴叮当作响。

    紧接着谢清呈就被他直接拽到了窄小的单病床上，还差点就压倒了贺予打着点滴的那只手。

    谢教授瞳孔收缩，没料到他这样，低声道：“什么你！神经病？！”

    贺予死死攥着他，不让他有任何的可能，能从自己掌心中脱出去。

    尽管少年受的损伤比他大，此时此刻脸色还很白，嘴唇也枯，还穿着看上去可怜的病号服。

    但是这根本掩盖不住他黑眸子里洇染出来的血腥和凶狠。

    谢清呈打算翻脸不认了。

    贺予这样想着，于是他刚醒时还带着些柔的眼眸，逐渐地就变得非常森。

    “你别说我神经病。”贺予的手慢慢上移，改掐在谢清呈的后颈处。

    那少年疯狂固执的力量释放了好一会儿，无声地迫着谢清呈不许离开。

    然后他的手才再一次缓移到了谢清呈的唇角，细细摩挲。

    他的声音很浑，压得极低。

    “你也是，神经病。”

    “……”

    “彻彻尾的。”

    “……”

    “和我一样的。”

    他说话的时候，呼吸离谢清呈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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