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案本

看什么？他付你钱了吗你替他看！我爸他白嫖你你也！”

    贺予说完这句话，狠狠将自己的手一抽，这次终于从微出神的谢清呈掌心中把手腕抽了出来。

    谢清呈不知道现在年轻嘴里白嫖的意思，一时有被惹到，严厉地训斥：“说什么东西！什么嫖？他是你爸！像不像话你！”

    “你这么听我爸的话，什么都冲着他的面子，那你找他去，让他给你工资再说，我反正是雇不起你。”贺予醉得有点厉害，神又很压抑，冷笑着，盯着谢清呈，“你真一定要管，我也只能白嫖你，白嫖就是不付钱的意思，谢医生，你愿不愿意？”

    “……”

    谢清呈看着贺予的眼睛。

    湿润的，空的，自嘲的，嘲他的……哪怕那样浓的睫毛遮着，哪怕周遭的光线昏暗如是，那双眼睛还是能传递出芜杂的绪。

    贺予仰着脖颈，侧着面颊，眼尾似乎停泊着泪，又似乎什么也没有。

    他就这样斜靠着，睨着他，问他。

    “这样没意思吧，啊，谢清呈？不愿意吧？”

    “多管闲事又有什么意思呢……？”

    “割个手腕又不会死，你让我心安理得地发泄发泄行不行？我已经尽力了，我没杀没放火我他妈自残还不行吗？我抑郁我碍着你们什么事儿了？是不是都他妈想死我啊！够了吗！”

    贺予的脑子是越来越混沌了，意识以眼可见的速度在流逝着，他平时对谢清呈话不算太多，醉意上来了才会变得躁多言。

    谢清呈就这样低看着他，听他说了好一会儿，然后——

    他忽然抬手，盖住了贺予的眼睛。

    目光被遮挡，贺予怔了怔，一把握住谢清呈的手腕——他用的力道并不轻，但他的声音很轻，轻的近乎耳语。

    “谢清呈。”他被他蒙着眼，手掌下露出来的嘴唇一启一合，“你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