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案本

，你还说你不是来揩油的吗？”

    老流汉先是一懵，随即就顺着她的指引眯起眼睛顺着自拍杆看过去。

    他应该是看清屏幕上两个的样子了，所以先是一愣，然后好像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狼狈不堪，慌忙要往后跑。

    他跑了，白晶反而来劲了。

    原来让一个有洁癖的主播在瞬间克服心理障碍，贴着一个糟老子拍摄，只需要蹭蹭地往上涨就行。

    “大家看看！这就是变相的骚扰！他肯定是假装神有问题，看我揭穿他的真面目！”白晶追着要把老摄镜里，冲着老喊，“喂！你过来啊！你不是说我是你闺吗？沪州这么大的地方，治安这么好，你也敢来碰这种瓷！你也不看看自己那浑身馊臭的模样！你过来！”

    老似乎是清醒了些，但又似乎没那么清醒，眼神一半混沌，一半恍然。

    谢清呈在旁边看着，已经确定了这老绝不是来揩油碰瓷的，他的神状态非常糟糕，如果要他形容的话，仿佛一只颠沛流离走过了大半个中国，流到江南烟雨里的瘦狗。

    “寻找”这个词已经成了他的骨像，一眼望去都能看出他是丢了什么东西，一直在苦苦追寻。

    但白晶并不在乎这些，她做了大半年主播，自己平平无奇吸引不了几个观众，却对其他努力去经营的同行眼红心热得要命。

    曾几何时，她绞尽脑汁也赚不到眼球，便愤恨地跑到那几位知名带货主播下面刷屏辱骂。

    今天她骂这个：“你装什么！摆出这副岁月静好的样子，还不都是资本运作起来的？你展示的根本不是真正的田园生活！”

    明天她骂那个：“一个男拿着的血汗钱，买着豪宅别墅，别都说了，你们买的每一支红都是他家的砖下之魂呐！买他东西的们还不肯清醒吗？！”

    后天她再换一个骂：“说什么自强自立的现代，整天就知道卖惨，主播不是你的工作吗？你累但你赚到钱了啊，你挨骂但你赚到钱了啊，给你这么多钱，你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没知道她在被窝里刷着手机时露出的狰狞嘴脸，她在湍急的地铁里，在繁华的楼宇间，在衣香鬓影中，在纸醉金迷里，永远都是那个踩着高跟鞋，努力经营着事业，卑屈讨好着贵客的cindy。

    弯着腰，费力地维系着仪态，蹲下身子，纤纤玉手为陈太太李太太们扣上鞋扣，恭敬地鞠躬送他们走出宽阔的金色门厅时，没知道她有多少次望着那些摇曳生姿的背影，想着，有一天她也可以让最高傲的柜姐俯首相迎。

    她想要钱，想成名，想红了眼，所以没了恐惧，失了洁癖，也看不清老流汉颤抖的嘴唇，老眼里浑浊的热泪。

    “你闺是沪州吗？还你闺。像你这种糟老子，有没有结婚都不知道，就会找理由装疯卖傻出来骚扰！你躲什么？刚刚不还一直往我面前蹭吗？让大家看看你的样子啊！来！”

    “不……不……”

    老子害怕极了，缩着脖子，佝偻着身子，中发出婴儿般哀哀的，含混的胡嚷。

    “对不起……我……是我认错了……”

    “对不起？对不起有什么用？你过来！你看镜！你看看你那一身什么装扮！你出来骗你也收拾得像样点吧！”

    屏幕里，弹幕上，不明所以的观众正在为“豪气主播反杀街骚扰狂流汉”加油鼓劲，礼物刷了起来，气球上升，她的心好像也跟着膨胀了。

    老惊慌失措地躲着，从神癔症发作认错了儿的激动，到惊醒过来四处逃避的无助。

    他在镜的追踪下，好像一只无处可逃的老狗，和那条他带在身边的流野狗一样，被“正义”驱逐得失魂落魄，抱鼠窜。

    “不要拍了，求求你……我认错了……不要拍我了……姑娘，不要拍我了……”

    老浑身都在发抖，双腿在漏的裤子里筛糠般打颤。

    他在镜前捂住脸，捂住了脸又想捂住旧褴褛的衣衫，最后他不知道该遮哪里，好像自己的每一寸血，身上的每一缕衣衫都是不堪目的，都是羞于见的。

    眼泪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老脸，一个劲地往下淌，他往下缩着，几乎要跪在地上给白晶求饶了。

    “求求你姑娘，你行行好……”

    “我——”白晶不依不饶地刚要说什么，自拍杆忽然就被夺去了。

    紧接着她的手机被毫不客气地拿下来，谢清呈把她的自拍杆丢到一边。

    “哎！你！你什么？！”

    “你什么？我和你说了，这老看上去是有神疾病，让你别刺激他。你是听不见还是听不懂？”

    谢清呈强制退出了直播。

    白晶的脸瞬间由转红由红转紫由自转绿，走马灯似的姹紫嫣红溜了一圈，最后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地对谢清呈道：“管这么多什么？把我手机还给我！我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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