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哈和他的白猫师尊

  他垂眸看了眼镜子，画面已经转到了天音阁的阁主寝居，一个两鬓微斑的男缠绵病榻。

    “我九岁那年，这个男生了场重病，病的离奇，请了最好的大夫来看也没查出病因。”

    师昧说着，冷笑一声：“其实知道内后，道理就很清楚。他是神之后嗣，我娘是魔之后嗣。神魔之战后，魔尊下了个诅咒——从今往后千秋万代，不可有神魔结合，违者当死。”

    “父亲的怪病正是因为这个上古诅咒而生的，但因他并不知。而神界呢，或许是因为怜悯，或许是因为想要让魔尊难堪。总之，有一天夜里，有神君托梦父亲，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事的原委。并且说……若要活命，需得和魔一刀两断。”

    楚晚宁看着师昧有些狰狞的脸，等着他说下去。

    他知道事绝不是一刀两断那么简单。

    师昧道：“梦醒之后，父亲怒。天音阁从来要风即风要雨即雨，他在修真界的地位超然，都把他当神明尊重。可是这个……这个猪狗般令宰割的一滩烂，双修炉鼎，居然算计他，利用他，骗他。”

    “……”

    “她甚至还差点连累了他死。真是何其歹毒。所以……”

    吸了气，哪怕压抑地再好，师昧的嗓音也还是透出了丝喑哑。

    他紧捏着茶盏，那里的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完。一念之下，用力太猛，瓷杯竟“砰”的一声，生生裂。

    茶汁四溅……

    镜面也被茶水泼到了，画面被琥珀色的茶汁浸得模糊不清。隐约可以瞧见病榻上的男召来了华归。

    他赤着脚走下床榻，佯作无事地与她聊了几句，笑吟吟地走向门，背对着华归，咔哒一声将房门关合、落锁。

    ——男回过来，朝向自己的妻子。扭曲的镜光与水渍中，浮出一张面目豹变的脸。

    师昧蓦地抖了一下，猛地将镜子反转砸落，背过镜面不再去看。

    他的手背上青筋突，犹如盘虬错龙的树木根系，每一根血管里涌动的都是恐惧与恨意。

    过了好一会儿，他把脸埋掌中。声音显得极为疲惫。

    “他……”

    开说了一个字就顿住。

    “这个畜生……”似要有滔天洪水般的恨意要发泄似有千言万语要唾骂，但万马千军杀至喉咙，你争我抢竟不知哪一句话当先出，于是又哑然。

    师昧缓了又缓，他应当已经看过这面铜镜很多次了，可是过了那么久，隔了那么多年，还是恨。

    他慢慢地停止了颤抖。最后，这些恨成了一句看似平平淡淡的句子。

    “那一天，我的神明之父，活活吃掉了我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