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哈和他的白猫师尊

宁没吭声，拿银匕首剔了火塘上的烤鱼，即化的溪水鱼，但刺还是有的，他把刺挑出来，雪白的鱼细细分好。

    以前他吃东西的时候，墨燃总是照顾他。

    现在倒过来也一样。

    他把切好的鱼递给了墨燃，说：“趁热吃吧。”

    墨燃就很乖顺地吃。

    这个男靠在榻上裹着棉被的时候，显得没有那么高大。橙色火光映照着他的脸庞，很年轻的模样。

    这个时候楚晚宁才忽然意识到，其实踏仙君也好，墨宗师也罢，都比他小了整整十载。

    却经历了那么多的苦难。

    墨燃喝完了粥，却把最肥美的那一块鱼戳起来，想递给楚晚宁吃，却愣了一下：“师尊，你怎么了？”

    楚晚宁低着，眼眶微红，他平稳了心绪，这才淡淡道：“没什么，偶感风寒而已。”

    他怕再坐着，会愈发控制不住自己，便倏地起身：“我到周围查探一番，你吃完了就早点休息。等伤养好了，我就带你回死生之巅去。”

    他们两个都知道所谓的好转不过回光返照，所有的温存已是时无多。

    却都在说着明天，说着将来。像是要把过后的几十年都急促地塞到这一个夜晚里，把今后全部的星移斗转，都在这一个雪夜过掉。

    楚晚宁离去之后，墨燃在炉火前又坐了一会儿，然后他解开衣服，低看着自己胸的狰狞疮疤。

    然后他发了一会儿呆，感到空落落的。

    南屏夜雪。

    外的飘絮越来越大，墨燃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就会急剧恶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生命就是尽。

    他趴在床边，看着外的飘雪，过耳都是呼啸的风声，他忽然觉得自己的生也像此刻湍急的风，昨种种都流逝掉。

    其实上辈子也好，这辈子也罢，总有这样那样聪明的在谋划，在博弈。

    师尊也好，师昧也好，他们一个想保他，一个想害他，但他们都有自己的打算，哪怕最后错阳差未能成功，但他们都有远谋。

    墨燃和他们不一样，他是那种蠢得要死的犬类，没有什么七弯八绕的心思，也不知道该怎么样步步为营，把棋子下的漂亮。

    他只会老老实实地守着自己心的，哪怕被打得皮开绽，伤可见骨，也执拗地立在那个面前，不离开。

    这种说好听了是勇敢。

    说难听了，是笨。

    这个很笨的伏在窗棂边，睫毛颤动，忽瞧见原处的梅花树下，立着一个熟悉的影子。

    楚晚宁并没有去巡视，这只是他的一个借而已。

    他站在花树下，距离太远，风雪太急，墨燃自然是看不清他脸上任何一丝神，只能看到他的模糊剪影。

    在遮天蔽的大雪里孑然立着，一动不动。

    他在想什么？

    他冷不冷？

    他……

    “师尊。”

    在雪地里出神的楚晚宁回过，瞧见黑夜里，霜雪中，那个黑衣青年顶着被褥，竟不知何时已来到自己身后。

    楚晚宁一惊，立即道：“你怎么这样就出来了？你出来做什么？你快回——”

    “去”还没来得及说出，一阵温暖就包裹了他。

    顶着被子的墨燃把被子撩起来，铺天盖地的黑，铺天盖地的暖，他把楚晚宁也笼进了棉被里面。

    两个立在老梅树下，立在许久未用，怎么晒都有些霉味的厚棉被里。外面雪再大，风再湍急都与他二无关。

    墨燃在这片温暖和漆黑中拥住他：“你别想了，虽然师尊说的那些事，我都不记得了，但是……”

    他顿了顿，先是亲吻上了楚晚宁的额，而后才小声道：“但如果再让我现在回去重新经历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的。”

    “……”

    “而且。”他顶着棉被，摩挲着捉住楚晚宁冻得冰冷的手，“师尊也不必觉得难过。其实我觉得师昧说的没错，八苦长恨花只是把我心里的那些念，那些见不得光的想法都鼓舞着实现了而已。”

    十指扣。

    墨燃抵着他的额：“我本来心里就有很多仇恨，只是小时候没有发泄出来。屠戮儒风门……我想过的。主宰天下，我也想过的。说起来也挺可笑，我在五六岁的时候，躲在屋子里，我就幻想着自己有一天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这些都是我自己的念，谁都没有强加给我。”

    他抚摸着楚晚宁的脸：“所以说，如果当初中了蛊的是师尊你，说不准你并不会变成我那样十恶不赦的君。你也就不会被利用，更加不会被天音阁诛心。”他鼻音重地笑了起来，额磨蹭着安慰，“你没有被我替代，不要多想了，回屋去睡觉吧。”

    床榻很窄，墨燃抱着他。

    该来的那一刻，总是会越来越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