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哈和他的白猫师尊

幕了。

    临沂满城乌烟瘴气，而他们在软衾暖帐中伸着懒腰醒来，接过侍端上的八宝香露漱，剔牙，听到调价令作废的消息，也不过发几句牢骚，打了个哈欠。

    一切无关痛痒。

    但对于墨燃而言，却是再激动不过的事。

    自己不用忧心粮了，于是街上的善心又多了起来，墨燃讨来了一个饼，甚至还有一碗稀到可怜的粥。

    他一都舍不得喝，小心翼翼地端在手里，他想快些赶回去，捧给病重的娘亲。

    粥这么好的东西，阿娘喝了，肯定能恢复过来吧？

    他迫不及待地想用这碗粥救母亲的命，但是他又不敢疾奔回家。发布页LtXsfB点￠○㎡ }这粥碗是裂的，旁边一道大子，要是跑得快了，泼出来该多可惜。

    他就这样又是雀跃又是煎熬地回到了柴房。

    “阿娘——！”

    他双手捧着碗，用脏兮兮的脑袋瓜子，小狗一般蹭开败的柴扉，脸上带着笑，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多好啊，有粥喝了，阿娘很快就会好起来，终于春暖花开了，他们要一起上路，回临沂去。

    那里歌舞升平，不会饿肚子，有一个姓荀的姐姐，他们终于不用再流离失所乞讨为生。

    多好啊，他们一起回家。

    “吱呀”一声。

    门开了。

    “她躺在里面。”丹心殿里，墨燃安静寡淡地说。

    旁或惊讶于他的冷淡，或齿寒于他的冷血。更多彩

    这个，提起母亲的死亡，竟然都是心平气和的，没有什么温度，也没有波澜，甚至没有眼泪。

    但却没有想过，要多少年的魂牵梦萦，寸断肝肠，才能把伤疤磨平，得到这样一张古井无波的脸。

    “我唤她，她不醒。”墨燃说，“她再也不会睁眼，也再也喝不了那一粥了。”

    良久寂静。

    王夫颤声说：“那……后来，你……你就一个，回了临沂？”

    墨燃摇了摇：“我去了儒风门。”

    有“啊！”了一声，说：“你、你是去寻仇？”

    “我娘说，报恩吧，不要寻仇。”墨燃淡淡的，“我没有想去寻仇，我只是想将母亲安葬。但我没有钱，来也来不及筹措，所以我去他府上，求他给些钱两。”

    “他给了吗？”

    墨燃几乎是笑了一下，说道：“没有。”

    “没、没有？可是按你之前说的，南宫严心里，多少还是有你娘亲的身影的，怎么连个发丧的钱都……”

    墨燃道：“因为他发妻也在不久前寻了短见，去世了。”

    “什么？！”

    姜曦眯起眼睛：“……南宫严的妻子确实走的很早，而且还是自杀……”

    “那个当初怀有身孕，丈夫却在外与纠缠，生下孩子之后，也总是争吵不断，子过得极不如意。我阿娘那天去府上找他们，被她撞见之后，她便愈发狂怒，据说她那时候拿刀子刺了南宫严，把南宫严惹急了，说要休妻。”

    墨燃微作停顿，而后说道：“她受不了，那天夜里，就自缢身亡了。她走的比我母亲其实还早几天。”

    听到这里，众已不知说什么好，当初风流公子的一段露水缘，最后闹得佳香消玉殒，自己亦是家亡，世上因果循环，大抵如此。

    “我出现的时候，南宫严正在被掌门训斥，他妻子的家也来了，是临沂赫赫有名的商贾巨擘。”墨燃道，“南宫严早已被骂的狗血淋，心中恼恨不已。陡然见到我，哪里还有什么好脾气。”

    王夫最是心软，虽已知墨燃并非血亲，但也是心下痛惜，垂泪道：“燃儿……”

    这段往事，墨燃实是不愿多提。

    南宫严当时的嘴脸，在场凭吊的那些的嘴脸。

    还有南宫夫的灵堂——金纸银花，纸扎小童，堆成山的灵器用具，锦绣招魂幡，漆黑发亮的金丝楠木棺椁，太多的东西。

    几百个跪在两旁为那个自寻短见的守灵，哀哭。

    长明灯添着抹香鲸油，九十九卷心字盘香默默燃烧，风吹烟散，香簌簌。

    太热闹的场面。

    而他母亲呢？

    湘潭乐仙段衣寒，只有一件脱下了或许就再不能穿上的衣，一个骨瘦嶙峋的幼子。

    她连裹尸的席都没有。

    “命中三尺，你难求一丈。”

    ——那是南宫严愤怒至极，绝望至极下，对墨燃说的话。

    然后这个男在掌门的注视下，在岳父母的盯伺下，把私生子狠狠地推搡出门，拒而不认。

    南宫夫死了，当配描金漆红的彩棺，玛瑙香珠，雪寒寿衣保尸身不腐，丝帛覆面，绸缎遮眼，驾鹤登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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