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哈和他的白猫师尊

之中，也忘了摘下。眼下陈伯寰已成齑，如此瞧来，竟是讽刺万分。

    陈姚氏于此荒唐闹剧中，终成了贪欲面前的牺牲品，也不知她醒来之后，又当作何抉择？

    她身子不比师昧，到底是一个普通，楚晚宁默默替她推了血，又喂她服下丹药。

    这过程中墨燃在旁端水递帕巾，两不曾说话，也不曾相互看上对方一眼。

    离开时，楚晚宁无意间往墙上一瞥，目光淡淡移过，却又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复又转了回来，盯着墙上悬挂着的一副字看。

    那是几行端端正正的楷书小书，着墨应是不久，纸张缘都还不曾泛黄。

    写的却是——

    红稣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

    东风恶，欢薄。一杯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

    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楚晚宁心中忽然一堵，那楷书字字工整，字字端正，落款处，陈伯寰三字端的是刺目无比。

    那个违心娶了姚家千金的陈公子，心中凄楚无法言说，其生中的最后一段子，便只能站在窗边，洇着笔墨，去誊写这一首生离别的《钗凤》么？

    再也不想留在陈宅，他忍着肩膀伤的剧痛，转身离开。

    楚晚宁和师昧都受了伤，不能马上策马回死生之巅，而且楚晚宁特别不喜欢御剑飞行，于是便去镇上寻一家客栈歇脚，第二也好去看一看鬼司仪庙宇那边的后事如何了。

    那些鬼魅尸首虽然被楚晚宁的“风”绞成了末，但坏的只是被鬼司仪控制的尸身，灵魂并不会受损，多留下几，看看有没有作祟的漏网之鱼也好。

    楚晚宁在前面默默走着，两个徒弟跟在后面。

    师昧想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阿燃，你和师尊身上的衣服……是……怎么回事？”

    墨燃一愣，这才想起来自己和楚晚宁还穿着拜堂成亲的吉服，生怕师昧误会，连忙要脱下来。

    “这个……其实是之前那个幻境，你千万别想多，我……”

    话讲到一半，再一看，突然发现师昧因为也参与了鬼司仪的那个冥婚，身上也有一件，不过款式和他们俩的不太一样。

    加上磨损的烂，看不太出来原本的模样了。

    不过好歹，那也是一件吉服。

    自己这样和师昧并排站着，也能幻想着当时是拉着师昧的手，在鬼司仪的幻境里拜过天地，喝过杯合卺。

    一时间，又不忍脱下了。只愣愣瞧着师昧看。

    师昧温言笑道：“怎么了？话说一半。”

    墨燃嘟哝道：“……没什么。”

    楚晚宁在前面，几步之遥的地方，也不知道究竟听了几句他们的对话，此时停下脚步，回过身来。

    天已经蒙蒙亮了，一夜颠起伏后，暮色蜕去，天边陡然泛起一丝黎明初光，鲜红的旭犹如一颗烂流血的心脏，从暗夜的渊里挣扎而出，洇一抹艳丽辉煌。

    楚晚宁逆光站着，站在越来越透亮的长夜尽，站在遍天氤氲的初阳漫照中。

    他嫁衣如血，侧身而立，旭在他脸侧描了个模糊不清的金边，看不清脸上表。

    忽然，灵力输出，吉服被强悍的力道震了个碎。

    红色的细碎布料，如同海棠敝落时纷飞的残花红瓣，倏忽风起，四下散落。

    吉服碎，露出下面白色衣袍，在风里滚滚翻飞，和他墨黑的长发一起。

    肩上鲜血。

    风中残衣。

    那为护墨燃而伤的斑驳血迹，在白袍上显得尤为艳丽刺目。

    良久，楚晚宁冷笑，颇为嘲讽：“墨微雨，你我之间，又有什么可以叫误会的？”

    他一生气就会管墨燃叫墨微雨，生生冷冷客客气气的，不冒任何热气儿。

    墨燃冷不防一噎，被他堵的说不出话来。

    楚晚宁笑罢，拂袖离去。

    此时四野无，他一个在前面走着，仿佛天地渺茫，独他孑然孤身。

    他那张天怒怨的嘲讽脸，一到客栈，关上门，就绷不住了。

    楚晚宁咬了咬牙，脸上露出痛楚的神色，抬手去摸自己的肩膀。

    鬼司仪的利爪是仙灵之体，算起来，与天问不遑多让，都是极其厉害的武器，他整个肩膀被撕抓掏扯，但因急着诛灭妖邪，便没有及时处理，此时此刻，已经感染溃烂，剧痛难当。

    站在房中，缓了气，楚晚宁想将身上的衣袍除下，可是肩膀上的血已经凝结了，衣料和皮粘连在一起，一扯疼得厉害。

    隔壁就是墨燃的房间，这客栈隔音不佳，他不愿让知道，硬生生咬着嘴唇，竟将那粘着血的布料，狠狠撕下！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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