珑心劫

板上，弯腰拾起那落在地上的月白披帛，慢悠悠地裹住自己无双的身姿。

    那披帛薄透，裹住了却更显妖孽，若隐若现的雪和长腿比全时更勾。

    她走到萧昀面前，伸手抚上他的眼睛。她的掌心温热，带着方才动的气。

    “闭上眼，断了这欲吧。”

    她声音轻柔，却像一记耳光，比起失去权力，这男终究不敢越过这道界线。

    萧昀浑身一震，是断了这欲还是对她所有的欲？

    他睁开眼，看见她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荒凉。

    这荒凉比他父皇的猜忌更让他难堪。

    “监察司的公文，”萧珑儿穿好衣服，系好披帛，又恢复了那副素净却艳光四的模样，仿佛方才在这榻上婉转承欢的只是个幻影，“送到公主府那一，珑儿再来拜谢二皇兄。”

    她说完，推门而出，也不回。

    萧昀独自站在昏暗的里间，胯下胀痛难忍，心却空了一个大。

    他看着榻上那几根她留下的乌发，忽然一拳砸在朱红柱子上，指节顿时皮开绽，血顺着柱身往下淌。

    “……萧珑儿！”

    离开誉王府，还早。

    萧珑儿不想回那个死气沉沉的公主府。

    她今本就穿得素净，只让青鸾取了顶垂纱的幕篱戴上，遮了惊世骇俗的面容，便往最繁华的朱雀大街去。

    青鸾捧着钱袋子，小步跟在身后，心里七上八下。

    自家公主的随她是知道的，先帝在时，好歹还有个能约束几分，可如今先帝故去，当今圣上又对公主百般纵着，由着她胡闹。更多彩

    青鸾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好事，这京城里多少双眼睛盯着公主府？

    可她只是个婢，哪里敢置喙主子？

    她自小跟着公主，先帝尚在时，公主府的才们是最忠心的，新皇登基后，除了闵管事和她这个贴身侍，府里哪还有旧？

    “公主，要不，咱们……回府吧？”青鸾终究还是没忍住，小声劝了一句，“您的身子……”

    唉，不敢往下说，但青鸾心里什么都清楚。

    萧珑儿脚步一顿，隔着幕篱的轻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温柔得近乎悲伤。

    “青鸾，你很好，”她轻轻地说，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真的，很好。”

    青鸾眼眶一酸，再也讲不出话。

    她想说，先帝若看见公主如今这般作践自己的模样，定会难过的。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想公主伤心。

    她只是不明白，先帝那样温柔亲切的好，怎么就薄命了呢？

    这世道，为什么好总是薄命呢？

    大夏的街市热闹极了。

    叫卖声、车马声、欢笑声，汇成一片繁华的。

    萧珑儿走进清芳楼，这是京城最大的酒楼，说书的声音正从一楼大堂中央开来，讲的恰是“红拂夜奔”。

    “那红拂，夜叩李靖之门，言道：‘妾身侍杨素久矣，天下大势，已非杨公所能持，今见郎君气宇轩昂，愿托终身！’说时迟那时快，这千古佳，便随了那真英雄，夜奔而去也！”

    萧珑儿听得神，倚在栏杆边，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幕篱的垂纱。

    她羡慕红拂。

    至少红拂敢夜奔，而她萧珑儿，只能在这金笼子里，用自己的身子做筹码，去换一丝报仇的可能。

    正出神，身侧忽然多了一道影。

    那未等她开，便提起她桌上的青瓷壶，替她斟了一杯茶。

    水线杯，声如鸣泉。

    萧珑儿隔着幕篱侧首，只见那一身玄色窄袖圆领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临风之松，肩宽腿长，往这一站，四周的嘈杂都静了三分。

    他眉眼生得多，唇角天生含着三分笑，可那眼底却藏着少年得志的疏狂与自信，像一把刚出鞘的名剑，锋芒毕露，却不让讨厌。

    霍骞。金吾卫中郎将，霍家引以为傲的次子。

    他往这一站，四座的目光都偷偷投过来，窃窃私语声像蚊蚋般响起。

    “是霍小将军……”

    “霍家的怎么在一楼？”

    霍骞？萧珑儿悄悄拨开了垂纱的一道缝隙想看清些，那缝隙极小，只露出一截琼鼻和半片嫣红的唇，以及下颌那道欺霜赛雪的弧线。

    端着茶壶经过的店小二恰巧瞥见，整个如遭雷击，手一松，铜茶壶“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仙、仙！”店小二失神地喊出了声。

    这一嗓子，像一滴水溅进了滚油里。

    满堂宾客纷纷回，好奇的、探究的、惊艳的目光齐刷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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