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声来

二十个上下，大多在外间围着，里间屋顶上伏着两三个以防闵霖出事；而最多的地方当属闵祥安住的北苑，生靠不得近前，她只能远远看上一眼，单单外间就有二三十。

    整个闵府的武仆估下来有六七十，光是发月俸的钱已远超多数官员一年的俸禄，当真是花血本。

    这郁晚又逛到北苑周遭，在七转八拐的长廊里迎面遇上个子，相貌不凡，身姿绰约，远远看见她后停下脚步，将落在一侧的面纱勾到耳后挂好，遮上半张脸，错身时周到地行了个礼，聘聘婷婷地朝府门方向去。

    郁晚回礼，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出一段距离，佯装落了东西原路返回。

    她远远缀在那子身后，跟着她走到府门附近，看着她上了一顶二抬的轿子，轿夫抬着从侧门出去。

    心下猜测得了印证，闵祥安不敢出门，那子大抵是他叫上门来伺候的。

    郁晚朝那子离开的方向望了片刻，直到看不见影，她脸上勾出个笑，步伐轻快地回向南苑。

    “复仇之事我已有计策，有一事须得你帮个忙。”她凑到闵宵近前，又刻意压低声音。

    闵宵从账本上抬，拉开些距离，淡声问道：“什么忙？”

    “你帮我探听探听，闵祥安哪会再叫子上门，我们预先做个准备，详细的计划你听我慢慢道来…”

    闵祥安叫子上门伺候不算频繁，一月里有个两三回，自郁晚上回在长廊里碰上已过去半个月，闵宵总算带了消息来，管家已定下后天的期。

    这段时她与闵霖亲近许多，有时她午睡醒得晚，去得迟了他还会着来催，除了娘，他便只听她的话。

    眼下时机已成熟，郁晚摩拳擦掌。

    已是十一月初，天气转寒，落得早，天暗得快，洒扫仆扫了几落叶，树上已所剩无几，再有一阵疾风便能落得净。

    那子午后进府，出来时天光已黯淡得看不清脸，与郁晚错身时她又行了个礼，只是这回郁晚没有回礼，她往前踏上一步，与子仅有半掌相隔，“姑娘怎么称呼？”

    子在郁晚靠上来的一瞬便浑身僵硬，她的腰间抵着一柄尖厉的匕首，刀尖微微剐蹭在身上，像是随时要捅那层衣裳进里。

    “我…我叫芙妤。”她声音带颤，眼泪顷刻落下来。

    “芙妤姑娘，只要你好好配合，我不会伤害你。”

    芙妤忍着哭腔，连连点，“我配合。”

    “跟我走一趟。”

    郁晚带芙妤回南苑，一路上挽着手，遇着了便有说有笑，不知的仆还感叹老爷的与宵公子的何时感这般好，只有芙妤脸色惨白，借着郁晚搀扶的力才走得稳路，偏偏那只搀扶的手臂衣袖里正藏着柄对准她的刀。

    南苑的仆已让闵宵尽数屏退，郁晚一路无阻进门，长长缓出气。

    芙妤已吓得不行，嘴唇不受控地发抖。

    “芙妤姑娘，你先在此歇上一晚，不出意外，我们明便送你出门。”

    芙妤泪水盈盈，视线落在闵宵身上，对上他冷淡的眼睛，只一瞬便移开。

    宵公子她记得的，这般相貌的，看上一眼便留了印象，她不明白他和这子为何要挟持她，眼下她只想活着。

    “我都配合。”

    闵宵起身走出房门，郁晚安抚地拍一拍她的肩，“我们先换衣裳。”

    一炷香之后，郁晚换了一身装扮，发也梳成芙妤的发髻样式，挂上面纱，乍一看当真分辨不出来。

    她从房里出来，闵宵正站在檐下看夜幕里半圆的月亮，闻声回过，愣了一瞬。

    “我走啦，那子我绑着了，你好生看抚，她无辜，别苛待。”

    她走出几步远，身后的低低道一声：“小心。”

    郁晚摇一摇手道别，“好。”

    半盏茶过后，郁晚走到府门跟前，等候的轿夫连忙招呼，掀开帘子让她进轿，天色昏暗，无发现内里已换了乾坤。

    轿子堂而皇之出了闵府，行上小半个时辰，在一处两进的宅子前落下，轿夫得了额外的赏钱心满意足地离开。

    待身后的走远，站在门前拨弄门锁的子转过身来，眼中凛冽，察得四下无，一点脚飞身落上屋檐，转眼融于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