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舅母端着茶盏坐在廊下看着她满院子

窜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

。
她躲了五天。
舅母的脸但凡往她这个方向一转,她的后脊梁就发紧,她知道舅母要问她什么,她一个字都不想回答。
那晚上的事她自己都没想明白,怎么能跟

说。
第五天清早天还没全亮,舅舅就来敲她的门了。
邝芜裹着被子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听见舅舅在门外说:起来收拾收拾,柳大

指明要问你话。
她一个激灵就坐起来了。
舅舅隔着门板停了一会儿,声音压低了: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可知道?
邝芜攥着被角,闷闷地应了一声:知道。
她换上了那件青色短打,里面套了件灰棉袄,

秋的早晨冷得很,她一出门就被风灌了一个哆嗦。
把领

竖起来挡了挡风,脖子上的痕迹早就消了,她对着水缸照了一眼,光光的什么也看不出来。她松了

气。
一路走到府衙后

那间签押房,门虚掩着,里

透出一线油灯的光。
邝芜在门

站了站,清了清嗓子,伸手叩了两下门板。
柳大

,听闻您找我?
里

顿了一瞬,传来一声淡淡的进来。
她推门进去。
签押房不大,一张长案上堆着公文卷宗,墙边立着两个木架,上

码着簿册。
司砚坐在长案后

,正低着

看一份文书,那只伤了的手搁在案面上,绷带白得显眼。
他穿着

青色的官袍,

发束得一丝不苟,乌木簪子稳稳地别着,比那

在瘴林里满脸血污的模样

神了不少,只是面庞还带着一层病后的苍白。
这几天府衙没见你踪影。
他

也没抬,翻了一页文纸。
邝芜垂手站着,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小的伤得重,好得慢,故告假了几天。
司砚的笔停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平平的,没什么

绪,从她散下来没扎紧的

发扫到她那张因为心虚而绷着的脸上,又往下落到她

叠放在身前的手上,最后收回去。
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他又翻了一页纸,像是在斟酌什么。
那晚上的事他其实记得不大真切了,最后的记忆断在他让她快逃,后面发生了什么全是一片混沌。
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衙门后院的厢房里了,大夫说他中了烈

药,好在药

已经自行消散了大半,没伤及根本。
可他自己回想起来,总觉得中间有一段模模糊糊的片段——温热的触感,桂花的气味,怀里一个柔软的身子——太真切了,又太不真切。
是药

所致的一场梦?
他放下笔,清了清嗓子。
那晚……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邝芜早就把词儿背熟了,张嘴就来,语调平稳得跟念书似的:
柳大

您替我解绳之后,我便从窗户跳出去了。在外面放火烧了流匪的粮仓,趁

跑远了放了信号弹,一路往下跑才碰见捕

。
和他从捕

那里听到的分毫不差。
司砚的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好看的两道眉微微皱起来,眉心挤出一个浅淡的川字。
奇怪了。
那晚上的模糊片段,莫非真是烈药冲了脑子做出来的梦?
他低

看了看自己吊着的胳膊,又看了看案上那方叠好的丝帕。
他自认为不是什么生



之

,怎么会被那种药催出一场如此

真的梦来。
梦里那双贴过来的嘴唇是温软的,那声含混的呜咽是颤着的,连鼻尖萦绕的桂花香都丝丝缕缕地分明。
他抬眼看了一下站在面前的吴广。
这半大少年垂手站着,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灰棉袄把身形裹得鼓鼓囊囊的,看不出底下的

廓,

发在耳朵后面翘了一小撮,大概是早上出门急没梳平,浑身上下看不出什么异样来。
司砚把目光收回案面上,又重新提起了笔。
行了,没事了。
他低下

,笔尖落在文纸上,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淡,回去当差吧,赵大柱今天在西街巡,你去找他。
邝芜如蒙大赦,应了一声是就往外走。
手刚碰上房门,身后忽然又响起他的声音:
吴广。
她整个

僵了一下,攥着门框慢慢转回

:柳大

还有什么吩咐?
司砚的笔停了,抬眼望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探究。
他的视线在她嘴唇上停了一瞬——没

皮了,只是下唇中间有一小块颜色比周围浅些,像刚结好的


。
然后他又移开了,把笔搁回笔架上。
你身上……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措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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