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生

跑远了再放……

    他说着忽然顿了一下，像是压住了什么，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回才接上：

    跑远了放，你才有救。

    吴广愣了愣：那你呢？

    他闭了闭眼，吐出一灼热的气：

    他们是冲着我来的……我自会找办法脱身。只不过刚刚不知他们给我喂了什么……若是毒药，我怕也熬不过几个时辰。

    他声音越来越弱，面色红得厉害，牙关咬了一瞬，你尽早走吧，不必管我。

    吴广蹲在那儿看着他，心堵得慌。

    她张了张嘴想说那不是毒药，是春药——

    可这话卡在嗓子眼里怎么都出不来。她一个“小兄弟”，跟他说这个也太不像话了。

    他靠在墙上闭着眼，眉心拧着，额角一层薄汗，顺着太阳往下淌。

    脸上还沾着先前没擦净的血污，可那张脸的廓实在出挑，剑眉斜飞鬓，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利落。

    吴广盯着看了两息，猛地别开眼。

    她狠了狠心站起来，往门走。

    跳窗。

    身后传来他闷哑的声音，往外走五十米……有几个土包，去那边蹲一会儿，没了再跑。正门走出去会被看见……

    她顿了一下，回看了他一眼。

    他已经彻底靠在了墙上，往后仰着，脖颈上青筋浮起来，呼吸一声重过一声。

    哦好吧，长得帅的，这么狼狈了居然也挺养眼的。

    吴广转身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半朽的木窗翻了出去。

    窗外是一片荒地，杂齐腰，她猫着腰跑了五十来步果然看见几个矮土包，挤挤挨挨的，藏在丛后面正好能遮住。

    她蹲下来喘了两气，耳朵竖着听了半天，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叶的沙沙声和远处林子里的鸟叫。

    她蹲了一会儿，心还是突突跳。

    手摸进怀里，那枚信号弹还在。

    她攥着那根沉甸甸的管子，往外又摸了两步，正要站起来跑，手却停住了。

    信号弹一放，官府的会往这边赶。

    可流匪也在这附近，他们在喝酒，那间屋子——信号弹一响，他们冲回来，看到副典史一个靠在墙边上……

    吴广把信号弹又塞回怀里。

    她猫着腰又摸回了窗根底下。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大约是觉得总得让他换个地方，或者总得告诉他一声她换了主意，至少不能让他稀里糊涂死在那儿。

    她从窗户翻回去的时候司砚还是靠在墙角，可她走近了才发现他不对劲。

    他整个都在发抖，额上的汗已经浸湿了鬓发，几缕碎发贴在脸上，嘴唇被他咬得发白。

    那只没受伤的手攥着自己的衣襟，指节捏得咯咯响。

    吴广蹲下去拍了拍他的脸：

    副典史？？你还好吗？

    司砚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通红，瞳孔散着，里什么也看不清。

    他喘着粗气看着她，目光空地晃了一下，似乎压根分辨不出面前是谁。

    他的脸烫得像火炭，吐出来的气息灼得吴广手背一缩。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嘶哑得不成调子，整个往墙里缩了缩。

    他已经没意识了，不知道自己是谁。

    吴广吓了一跳，手缩回来，可目光往下落了一寸，就看见他那身烂中衣底下，胯间鼓鼓囊囊地顶起一大团，高高翘着，把衣料撑出一个显而易见的弧度。

    她的脑袋里嗡了一声。

    手啪地捂住了自己的脸，从指缝里漏出半声短促的尖叫又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

    她的脸从耳尖一路烧到了脖子根，比他中了药还烫。

    救命。

    她死也没想到这辈子会看见这种东西。

    她在密州街斗斗狗这么多年，连家巷子里公狗母狗打架都绕着走，这会儿面前一个活生生的——还是她上司——就这么——

    她捂着脸蹲在那儿，整个都快熟了。

    司砚又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子蜷起来一些，脑袋抵着墙壁，浑身抖得厉害。

    吴广捂着脸蹲了好一会儿，从指缝里偷偷睁开一只眼看了看他。

    他在忍。

    那只好的手攥成了拳抵在自己大腿上，指甲大概掐进了里，可那药显然凶猛，他的呼吸越来越急越来越重，额上的汗珠子顺着下滴下来，砸在泥地上洇出一个个色的小点。

    她把手从脸上拿下来了。

    不能就这么看着他死——也不能看着他被药烧死，更不能等那两个流匪回来。

    她咬着嘴唇想了几息，又伸手探了探他额的温度。烫得吓。

    副典史，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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