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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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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花落无声(第3/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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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衣服掉在了地上。

    “晚晚?你怎么——”何茜话说到一半就噎住了。

    她看见沈晚晚左手上的那枚戒指,看见她凹的眼窝和瘦削的脸颊,看见她手臂上为葬礼新烙下的一截黑纱。

    “你哥……”何茜小心翼翼地问,“好点了吗?”

    沈晚晚在床边坐下,沉默了很久,久到何茜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他走了。”

    就三个字。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说一件寻常的事。可何茜看到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在抖。

    何茜把衣服扔在床上,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她没有说“节哀顺变”,没有说“他已经去了更好的地方”,没有说任何一句那些场合下们习惯说的套话。

    她只是伸出胳膊,用力搂住了沈晚晚的肩膀。

    那个拥抱很紧,像是要把她从这个无边的黑里拽出来。

    沈晚晚的身体僵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软了下来。

    她靠在何茜肩上,一开始只是轻轻颤抖,然后是剧烈的抽搐,最后那三天里始终没有掉下来的眼泪,终于像决堤的水一样涌了出来。

    她抓着何茜的衣服,嚎啕大哭。

    她把脸埋进室友的怀里,像个受了天大的委屈的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没办法了……何茜……我真的没办法了……我把能做的都做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就想让他活着……他就这么走了……”

    她哭得语无伦次,哭得整个都在痉挛。

    何茜抱着她,一只手抚着她的背,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她不知道这个暑假沈晚晚经历了什么,但她能感受到怀里这具身体的重量——那种被悲伤彻底浸泡透了的、沉甸甸的、快要散架的重量。

    哭完了,沈晚晚擦了擦眼泪,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又红又肿,她拧开水龙,用凉水冲了很久的脸。

    冰凉的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把衣领都打湿了。

    她关上水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然后低下,用一个很慢很慢的动作,把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转了一圈。

    “他还欠我十斤。”她忽然说。

    何茜站在卫生间门,愣了一下。

    “什么?”

    “我上次见他,我给他定的任务。下次再见必须胖十斤。”沈晚晚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可那个弧度太脆弱了,还没成形就碎掉了,“他赖掉了。”

    何茜没有说话。她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了沈晚晚。

    九月,新学期开始了。

    沈晚晚升了大五——医学院八年制的第五年,正是临床见习和科研训练最吃重的时候。

    同学们发现她变得更加沉默寡言,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夜才回宿舍。

    她的成绩不但没有落下,反而比之前更好了——她成了导师课题组里最拼命的一个,她的临床作考试拿了全院第一,她投出去的论文被核心期刊接收了。

    导师找她谈过一次话,说她不用把自己得这么紧。

    沈晚晚说:“老师,我没有别的路了。”

    导师听了,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何茜有时候半夜醒来,看见沈晚晚还没有睡。

    她坐在床上,腿上摊着一本厚厚的医学教材,手里转着那枚梅花戒指。

    她不看书的时候就把戒指转来转去,不知疲倦,像是在转动一个永远停不下来的齿。

    “还不睡啊?”何茜小声问。

    “再学会。”

    “你都快把图书馆搬回宿舍了。”

    沈晚晚笑了笑。笑容很轻很淡,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很快就漂走了。

    “晚晚。”何茜坐起来,看着她的眼睛,“你还……想他吗?”

    沈晚晚转戒指的动作停了一下。

    “没有。”她说。

    何茜没说话,等着她说下去。

    “也不是。”沈晚晚低下,看着手心里那朵银白色的小花,“不是想,是他一直都在。我在实验室里看片子的时候,有时候会觉得他就坐在旁边,戴着那顶灰毛线帽,靠在椅上,安安静静地看我写报告。我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也会想,这个菜他以前总给我夹,那个菜他不吃——”说到这里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何茜,你说,为什么他从来没吃过自己喜欢的东西?我认识他那么多年,我居然不知道他吃什么。”

    何茜听见这句话,自己的眼圈也红了。她走过去在沈晚晚床边坐下,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那你替他多吃几。”

    沈晚晚低看着手里的饭盒,半天没动筷子。然后她夹了一块最大的红烧放进嘴里,用力嚼,用力咽下去。

    “这块是给他的,”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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