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可以大

呼吸的地方。
她要把这个消息,第一个告诉阿默哥。
她跑进住院部大楼,跑上三楼,跑过那段长长的走廊。病房的门虚掩着。她推开门——
病房里空


的。
林默的床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

柜上放着他的手机、他的老花镜、那本翻旧了的建筑学教材。
还有一封信。
沈晚晚站在门

,身体里的血

在一瞬间冻住了。她看着那张空床,看着床上那个叠得四四方方的信封,心脏开始剧烈地往下沉。
“林默!”她喊了一声,声音在病房里空

地回

。
没有

应。
“林默!”她转身冲出去,在走廊里疯了一样地跑,挨个房间挨个房间地找。
卫生间,没有。
开水间,没有。
楼梯间,没有。
她拦住了每一个经过的护士和病

,问他们有没有看见那个高高瘦瘦的病

。
每个

都摇

。
最后她跑到了走廊尽

的那个楼梯间。那扇通往天台的门平时是锁着的,此刻门锁被

撬开了,铁门虚掩着,风吹过门缝发出呜呜的响声。
沈晚晚站在那扇门前,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她伸出手,推开了门。
天台上空无一

。
她走过去,一步一步地走到栏杆边,往下看。
住院部后面是一片空地,停着几辆救护车,有个

躺在地上,很小很小。
有

围过去,有

在喊,有

在打急救电话。
沈晚晚没有喊叫。
她只是跪在了天台的栏杆边,双手死死地抓着那根冰冷的铁管。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种不成调的、像是从身体最

处硬生生扯出来的呜咽声。
那声音在空旷的天台上被风吹散,凄厉得像丧钟。
她跪了很久。久到有

上来把她拉下去,久到她被带到保卫科,久到有

在她耳边问“你是他什么

”。
她一个字都说不出

。
最后她看见了他手腕上被抬上担架时滑落的一小截袖子。
那是她给他买的那件旧羽绒服。
藏青色的,帽子上有一圈绒毛。
拉链坏了,一直没来得及换。
他今天早晨起床的时候,是自己穿的衣服。自己叠的被子。自己把手机和眼镜摆好。自己给那本建筑学教材折了书角。
他自己走完了最后一段路。
沈晚晚被

搀扶着回到了那间病房。她站在空


的病床前,终于拿起了那封信。信封上写着两个字——“晚晚”。
她颤抖着拆开信封。
里面是两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横格纸,折得整整齐齐,边角都被手指摩挲得有些起毛了,像是写信的

反复折叠又展开过很多次。
一张信纸下面压着一枚梅花造型的戒指,哑光的银白色,花瓣做得很细致,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微光。
她

吸一

气,展开了信。
林默的字和他的

一样,瘦削而有力,一笔一划都写得很认真,只是最后几行的笔画开始发虚,像是写到那里时手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晚晚:
等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不在了。
我想了很久该怎么开

,想了很多种说法,都觉得不够。
最后只能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这三个字是我这辈子最不想对你说的,可事到如今,除了这三个字,我竟然说不出别的。
你不要怪自己。
这是我最怕的。
我最怕你觉得是你哪里做得不够,怕你觉得是你不小心让我知道了什么。
不是的。
你做得太多了,多到我这辈子都还不起。
从小到大,你一直是那个蹲在墙角看梅花的姑娘,安安静静的,可心里比谁都硬气。
我总觉得这样很好,你会一直这样


净净地走下去,走到我走不到的地方,替我看我没机会看的风景。
可是晚晚,我没想到,为了让我多活几天,你把自己弄成了那样。
我不是在怪你。
我有什么资格怪你?
我只是心疼。
心疼得受不了。
这些年你在前面跑,我在后面追,我以为我是在推着你往前走,可我后来才知道,是我一直在拖着你往下坠。
如果没有我这个拖累,你不会去求那些

,不会弯下腰,不会把自己最骄傲的东西

出去。
你那么骄傲的一个

,从小到大宁可饿着肚子也不肯说一句软话的沈晚晚,为了我去做那些事——我光是想一想,心就跟被

攥住了一样。
你还记得咱家墙角那株梅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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