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心了吗?我每天晚上都在想你到底怎么了,我查你那些症状对应什么病,我——”她说不下去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晚晚。”林默的声音隔着电话传来,疲惫却温柔,“别哭。我听你的,我好好治。你放心在学校里待着,别回来。你回来,我就不治了。”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彼此用最硬的话说着最

的牵挂。

子就这样一

一

地熬着。
每个月电话里的林默都会说“好多了”,可他的声音越来越虚弱。
他开始频繁请假,后来

脆辞了物流公司的工作,在镇上找了一个看仓库的轻活。
他把沈晚晚寄回去的钱大部分都省下来,寄回给她。
沈晚晚收到汇款单的时候,气得浑身发抖。
“你把钱寄回来

什么?这是给你治病的!”
“我用不了那么多。你一个

孩子在外面,身上得有钱。”
沈晚晚没有和他继续争执。
她把钱存起来,攒够了就去给他买药——那些靶向药、免疫制剂,有的要从国外代购,贵得让

绝望。
她动用了一切能调动的关系,托导师、托学长学姐、托在医院实习的前辈,能省一点是一点。
可是所有这些努力,在巨额的治疗费用面前,都像水滴落

沙漠。
大三那年暑假,林默的病

突然恶化了。
是林默的娘打来的电话。
老

家在电话里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断断续续地告诉她:“阿默住院了,县医院,大夫说

况不好,让转到省城去。”
沈晚晚放下电话就去买了当天最早的火车票。挤了十六个小时的火车,又倒了两趟汽车,赶到县医院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
她走进病房的时候,林默正靠在床

,望着窗外发呆。
他瘦得只剩一副骨架,颧骨和锁骨像是要从皮肤下刺出来。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

来,看见是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虚弱得像一层薄薄的纸,风一吹就要碎掉。
“你怎么又跑回来了。”
沈晚晚没有说话。
她走到床边,伸手去摸他的额

。
烫的。
又去看他的手指,指甲发紫,末端微微鼓胀——杵状指。
她在《诊断学》上学过,这是慢

缺氧的表现。
“我看看你的腿。”她掀开被子,用手指在脚背上按了一下。皮肤凹陷下去,许久没有弹回来。凹陷

水肿。心功能不全。
“专业课学得不错。”林默还有心思开玩笑。
“你多久没好好治了?”沈晚晚强忍着

绪问他。
“一直都在治。”林默说得漫不经心,“就是药太贵了,有时候断几天。”
“断几天?你知道断了几天会怎么样吗?你知不知道——”
“晚晚。”林默握住她的手,那手指冰凉而枯瘦,“别生气了。你看看你,一见面就跟我发脾气。”
他的手心几乎没有温度。沈晚晚努力憋着眼泪,反握住他的手,用力地,像是要把自己的体温传给他。
“转院。明天就去省城。”
“省城太远了,一来一回——”
“我说转院就转院。”沈晚晚不容拒绝地看着他,“林默,我现在的专业成绩是年级第一。我的导师是附属医院的大主任。你要是不信我能安排好,那你就是不信我这三年书都白读了。”
林默看着她,眼眶里有光在闪动。半晌,他点点

,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
“好。听你的。”
沈晚晚出去办了转院手续。
林默娘跟在她身后,抹着眼泪说:“晚晚,家里没钱了。阿默这些年挣的钱都供你读书了,他自己的积蓄也花得差不多了——”
“阿姨,钱的事我来想办法。”沈晚晚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忽然觉得肩上一沉。
她能有什么办法呢。
她攒的那些钱、那些科研奖金、那些每个月省下来的生活费,在癌症面前不过是杯水车薪。
但她不能在林默娘面前露出任何怯意。
当夜,沈晚晚守在病房里。
林默吃了药睡了,呼吸粗重而不均匀,偶尔会在睡梦中皱眉,像是在忍耐着什么疼痛。
她握着他的手,趴在床边,一夜无眠。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他的脸上。
那张她从小看到大的脸,如今变得如此消瘦,如此苍白。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他蹲在雪地里,从怀里掏出那本《唐诗三百首》递给她。
那时候他的手还是

净的,没有茧子,没有老皮,指甲里没有洗不掉的污渍。
她欠他太多了。
多到她在心里暗暗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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