淫武神洲

    自远离了苏州城，杨星便觉婠婠有些不对劲。>hｔtps://ｍ?ltxsfb?ｃｏm
    这妖素里何等伶牙俐齿，三句话里两句话带媚，剩下一句半是挤兑。可这几赶路，她虽仍走在杨星身侧，却寡言少语了许多。

    银乌二老在前开路时，她便独自缀在后，目光望着道旁竹林处，神间隐隐有些心神不属。

    杨星几回拿话逗她，她也只是随敷衍，笑便笑了，那笑意却到不了眼底。

    那在竹林遇见徐子陵之后，婠婠便一直是这副模样。

    杨星瞧着心里跟猫抓似的。

    他这虽吊儿郎当，却是个鬼鬼的子，哪里瞧不出其中关节？

    那徐子陵生得模狗样，又跟婠婠有过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旧账，如今被她当着旧郎的面亲撇清了关系，她嘴上说得绝，心里未必便能一刀斩断。

    杨星暗忖，若是换成自己被这般当面撇清，心里定然也不痛快。

    可婠婠这般闷闷不乐，究竟是因为伤了徐子陵的心而愧疚，还是因为对旧尚有几分不舍？

    他忍了两，到第三傍晚打尖歇脚时，终于按捺不住了。

    那是在一处荒村庙之中。

    银乌二老去外寻水，阿青坐在庙门逗蚂蚁玩，庙中只余杨星与婠婠两。

    婠婠盘膝坐在坍塌的供桌旁，手中拿着一块粮，却只是掰着不吃，眼神又飘向窗外渐沉的暮色。

    杨星走到她面前蹲下，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咧嘴道：“圣姐姐，这粮跟你有仇？掰了半晌也不见你吃一。”

    婠婠回过神来，勉强一笑，道：“家不饿。”说着将粮搁回包袱中。

    杨星盯着她瞧了片刻，忽地将脸上那副嬉皮笑脸的神收了，正色道：“婠婠，你老实跟小爷说。你是不是还在想那个徐子陵？”

    婠婠浑身一颤，那双桃花眼骤然睁大了几分，随即又垂下眼帘，嘴皮子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杨星见她这般反应，心的猜疑更是坐实了几分。他也不催，只是蹲在她面前，一双鬼马灵的眼睛盯着她的脸，等着她开。

    半晌，婠婠方才抬起眼来。

    她那双平水波潋滟的桃花眼里，此刻竟泛起了货真价实的慌，嗓音也颤了几分：“杨公子，家……家不是有心瞒你。只是此事说来话长，家也不知该如何开。”

    “那便长话短说。”杨星道，“小爷这旁的本事没有，替自己分忧解愁还是做得到的。你跟那徐子陵，究竟是怎么回事？”

    婠婠沉默了好一阵。

    庙外暮色四合，阿青蹲在门槛上拿柳枝在地上画着圈，银乌二老尚未归来。

    她吸一气，终于开，那声音比平低沉了许多，倒卸下了什么伪装。

    “家十六岁那年，奉师尊之命去扬州办一桩差事，在那里遇见了徐子陵和寇仲。那时他们不过是两个扬州城里的混混小子，成偷摸狗，偏偏学了一身长生诀的古怪功夫。家本是想设法将他们拉拢进葵派，可一来二去，便与徐子陵走得近了些。”

    她说到此处顿了顿，那双桃花眼里浮起迷离之色，仿佛穿透了数年的光，又瞧见了当年那个在扬州街与她并肩而行的少年。

    她续道：“徐子陵这个，跟家见过的所有男子都不一样。他不贪财，不好色，说话直来直去，全无半分心机。家故意拿话撩拨他，他便会脸红到脖子根，却又一本正经地劝家改邪归正。”

    “那时家觉得，这好生有趣。后来……后来在襄阳城外，家与他一道被困在一处古墓之中，整整七光景。”

    “那七里，他宁可自己饿着肚子，也要把仅剩的水和粮让给家。家被墓中机关伤了腿，他便搀了家整整三，一句怨言也不曾有。”

    她说到此处，嗓音已有些发涩，双手在膝盖上攥紧了道袍下摆，抬起来，直直望着杨星，那双桃花眼里竟已浮起一层薄薄水雾。

    “家打小在葵派长大，师尊教导家的，从来都是如何利用旁、如何以媚术惑。从未有像他那般……那般不求回报地对家好。家那时便想，若能跟这般男子过一辈子，便是废了这一身天魔功，也心甘愿。”

    杨星听到此处，心既酸且涩，又有些恼火。

    酸的是这妖竟对旁的男动过这般真心，恼的是那徐子陵分明是个木疙瘩，竟能让婠婠这般物念念不忘。

    可他面上却依旧平静，只是叹了气，道：“那后来呢？你们怎地又分开了？”

    婠婠凄然一笑，道：“后来家得知，他心中早已有所属。是慈航静斋的师妃暄。那子生得天仙化，又一身正气，与他志同道合。家不过是魔教妖罢了，纵有一时动，终究不是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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