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与金

    他嘴里那半截手臂掉在地上，啪的一声，血在石板上摊开。

    佩奇发出尖叫，叫声很高，像从空气里面传出来，又像从灰屋的屋顶上方落下来。

    黑红色的丝线从他的眼眶、嘴、伤里涌出，全部钻进艾维掌心。

    他的身体越来越小，骨碎裂的声音密密麻麻响起。

    咔，咔，咔。

    最后，佩奇彻底消失。

    地上只剩一把翻倒的铁椅，几条断裂的皮带，还有那半截属于艾维的手臂。

    灰屋里安静下来。

    艾维靠着墙滑坐到地上，左肩以下空的，断处血还在往外涌。

    疼痛一阵一阵掀上来，冷汗顺着额角滑到下。

    她看见半空中的幕布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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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姓名：艾维

    种族：族

    等级：1

    状态：

    【饥饿指数：2%】

    【污染侵蚀：47%】

    觉醒能力：

    【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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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幕布晃了一下，上面的字变得模糊。

    灰屋的墙壁开始变远，艾维似乎听到有冲进来，在按住她的伤。

    她的手很凉，斗篷上的清淡香气靠近，像雨后湿冷的花。

    可艾维听见了别的声音，很多声音，很轻，像有隔着厚厚的水在说话。

    ……钥匙……

    ……醒来……

    她眼前的灰屋褪去了颜色。灰白色墙壁变成纯白，石板地变成雪，血迹消失。疼痛还在，但身体像被留在了很远的地方。艾维站在一座山脚下。

    那是一座圣山。

    山体雪白，没有树，没有，也没有泥土。

    整座山像由最洁净的白石雕成，山路笔直向上，消失在云端。

    风从山顶吹下来，没有寒意，只有一种净到近乎刺痛的气息。

    天空是纯金色的，没有太阳，光从每一寸云层里透出来。

    山路两侧满了武器，剑、枪、弓、长矛、断裂的盾牌，全都雪白无瑕，没有锈迹，没有血迹。

    它们安静地立在山石中，像一群跪伏的信徒。

    远处传来钟声。

    当！！当！！当！！

    每一下都让整座山微微发亮。艾维抬，云层打开了，光从天空处垂落下来，笔直、洁白、盛大。那光没有温度，却照得一切无处可藏。

    有天使降临。

    祂从光里缓缓落下，巨大的六对白翼在身后展开，每一片羽毛都净得不可思议，边缘泛着淡金色。

    祂穿着垂落到脚踝的白袍，袍角没有一丝灰尘。

    长发如银，面容被光遮住，只能看见光晕的廓。

    那廓美得圣洁，没有悲悯，没有愤怒，没有类能理解的绪。

    祂只是圣洁。

    绝对的圣洁。

    山风停止，钟声停止，连艾维断臂处的疼痛都被压成了很远的东西。

    天使低看着她，祂的声音从光里传来，清澈，温柔，像无数座钟同时响起。

    “终于找到你了。”

    艾维站在圣山脚下，雪白的山路向上延伸，无数洁白武器在光中安静伫立。天使朝她伸出手。那只手修长、完美、没有任何瑕疵。

    祂说：

    “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