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与金

    它们的细鳞被砍伤后流出的血和血不同，是黑色的，落在地上不会立刻散开，反而像活物一样向影处爬。

    艾维盯着那些黑血，忽然想起凯尼斯受伤的手心。

    那一晚，花园里……

    “艾维！！”

    罗恩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一只笑面蜥绕到她侧面，正压低身体贴着地向佩奇爬去。

    艾维甩出匕首，匕首扎进它的后腿，那东西身体一歪，发出一声惨叫，却没有回，仍然死死盯着佩奇背后的木盒。

    不对。

    它们会受伤，但还是发疯似的被龙血石吸引。

    为什么？

    队伍一路退到一片低矮树林边。

    商道就在树林后方，只要穿过去，就能看见巡逻岗。

    罗恩喊道：“进树林！！”

    众迅速往树林里撤。

    就在这时，一只受伤的笑面蜥突然改变方向。它没有追佩奇，而是猛地扑向地上的一小块红光。

    刚才混中，木盒被爪子划开了，一枚碎裂的龙血石滚落到里。

    艾维看到了。

    笑面蜥也看到了。

    那东西一咬住矿石，转身钻进树林处。

    罗恩没有注意，其他也没有注意，他们都在往商道撤。

    艾维停了一瞬。

    她知道自己不该追。

    第一次出任务就擅自离队，追一只根本不熟悉的魔法生物，怎么看都不是什么聪明决定。

    但龙血石太奇怪，她无法不注意。

    笑面蜥更奇怪。

    它们之间一定有联系。

    而且那只笑面蜥受伤了，威胁很小。

    艾维在心里不断说服自己，看了一眼前方队伍，又看了一眼地上几滴正在蠕动的黑血，最后放轻脚步，跟了上去。

    她没有追太远。

    至少一开始，她是这样想的。

    树林里的光线比外面暗很多，树根错，泥土湿软。

    笑面蜥的血滴在地上，一点一点往前爬，像在给她引路。

    艾维跟着黑血走，握着匕首，呼吸放得很轻。

    很快，她听见咀嚼声。

    不是吃的声音。

    更像某种硬质金属被一点点磨碎的声音。

    是龙血石。

    笑面蜥趴在一棵倒下的树后，背对着她，嘴里咬着那块龙血石。

    矿石被咬开后，里面流出一点红色体。

    笑面蜥的舌舔过那些体，顶那张模糊脸露出迷醉的神。

    艾维蹲在树后，看得很仔细。

    被它咬碎的地方的矿石，里面像某种凝固的体。

    笑面蜥身上的伤也在变化。黑血停止外流，慢慢地爬回伤里，覆盖全身的鳞片下有东西鼓动，像是有新的东西正在长出来。

    龙血石能让它恢复。

    不只是恢复。

    笑面蜥的身体拉长增高，变成原来的三倍大，顶的脸变得更清晰了。

    原本模糊的五官一点点舒展开，鼻梁、眼窝、嘴唇，竟然逐渐像一个真正的。

    艾维背脊发凉。

    就在这时，笑面蜥忽然停止咀嚼。

    那张脸慢慢转向她的方向。

    艾维没有动。

    树林里安静得可怕，她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脏狂跳。

    下一秒，笑面蜥猛地扑来。

    艾维向侧面翻滚，爪子擦着她肩膀划过，衣料裂开，皮肤传来火辣辣的疼。

    她反手将匕首刺向怪物腹部，刀尖只刺半寸就被鳞片卡住，被龙血石强化后的鳞片更坚硬了。

    笑面蜥张开嘴。

    那枚碎裂的龙血石残渣还嵌在它牙缝间，红色体顺着下颌滴落，它伸出细长的舌又舔了回去。

    它黑黄的兽瞳孔紧紧盯着她，却没有立马扑上来，而是先看向她肩膀上的伤。

    艾维立刻想到了凯尼斯。

    她没有再犹豫，伸手按住笑面蜥的。

    【收。】

    她在心里默念，这一次没成功。

    她掌心像按在一块滑腻的冷铁上，笑面蜥剧烈挣扎，爪子在地上刨出痕。艾维被它撞得后背抵上树，胸发闷，几乎喘不上气。

    她咬住牙，手指上移到笑面蜥的顶，扣进那张脸两侧。

    【收。】

    这一次，有变化了。

    艾维感觉自己抓住了一团裹在血里的黑线，不是笑面蜥的身体，是更里面的东西。

    那黑线冰冷、滑腻、带着强烈的恶意，像一条活着的虫，顺着她的掌心往里钻。

    笑面蜥发出刺耳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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