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与金

    这叫刃。崔希雅说，长在武器堆积的地方，只要武器足够多、堆积的时间足够久，它就会从缝隙里长出来，靠吸收金属的气息存活。

    她说话的时候，视线落在艾维的手上，没有移开。

    对面的没有动。

    崔希雅只是看着她，灰紫色的眼睛，像两块压着光的石，很平静，平静到艾维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这种平静的叙述比追问更难应付。

    沉默拉了很长。

    艾维没有主动开，她在等，等崔希雅先说，等这个房间里的某个东西先松动。

    但对面的只是坐着，像是有的是时间。

    油灯的火焰还是不动。

    最后开的是艾维自己，你早就知道了。

    不是问句。

    知道什么？崔希雅问，语气像在课堂上回答一个很普通的问题。

    我能吸纳武器。

    就一个字，什么都没有解释，也没有追问，像是在说，是啊，然后呢。

    艾维把手伸出来，掌心朝上，把刃送了出去，放在桌上，你的东西。

    崔希雅低看了一眼那朵花，没有拿，那晚在花园，是我让歌瑞文去的。

    艾维没有说话。

    “我希望你不要多想。”

    关于医疗室里的事，你不会在外面听到一点流言蜚语。

    崔希雅继续说，语气还是那样，平得像是寂静的湖水，你很特别。

    她顿了顿，继续说：能吸纳武器，能吸纳自己的身体，能在不知的状况下吸纳刃。

    她抬起，你觉得，为什么是你？

    艾维没有回答。

    崔希雅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把视线移开了。

    崔希雅把刃重新拿起来，放回抽屉，合上，行了，去吧，明天起，你开始出任务。

    就这样？

    就这样。

    艾维站起来，走到门，停了一下。回，你要拿我的秘密做什么？

    崔希雅一动没动，窗外的光把她的廓照得很清楚，暂时没什么想法。

    假话。艾维知道她在说假话，崔希雅肯定是在计划着什么，不然今天搞这一出是什么，单纯很闲？

    你走吧。

    艾维走出去，门在身后合上。

    走廊空的，壁灯将艾维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把刚才那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崔希雅从进门开始就在摸她的底，从肩膀到刃，每一步都很刻意，但崔希雅是那么刻意的吗？有什么是她没察觉到？

    艾维把袋里的小瓶握了握，她甚至不确定这药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