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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奸杀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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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夜叩门,月黑风高~(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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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三岁的模样,脸色苍白得像一张宣纸,嘴唇裂,额上全是汗,他的歪在她的肩窝里,眼睛紧闭着,呼吸又急又浅,像是在做什么噩梦,四肢时不时地抽搐一下。

    “小楼?!”

    ……

    一盏油灯被点了起来。

    火苗跳了两下,稳住了,在桌面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

    马悬壶把灯端到床,凑近了看。更多彩

    他那双常年把脉的手——稳得像铁铸的,翻开了沈夜楼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捏开了他的嘴看了看舌苔。

    “把他放床上。”他说,声音像不是刚才那个醉醺醺的老酒鬼,也不是那个被吓得差点尿裤子的糟老子。

    顾雁把沈夜楼放在了床上。

    她的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放一件瓷器,她的手指从沈夜的后颈和腿弯下面抽出来的时候,指尖在微微发抖。

    马悬壶瞥了一眼她的手,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门板。

    他的门是枣木打的,三寸厚,铁门栓着。

    现在那扇门躺在屋子正中间,断成了两截,门栓弯成了一张弓,碎木屑崩了一地。

    门板上还留着一个清晰的脚印——不大,但陷进去半寸,木的纹理都被踩碎了。

    马悬壶看了看那个脚印,又看了看顾雁。

    “你踹的?”他问。

    “踹的。”顾雁说。她的声音闷在面罩后面,听不出什么绪。

    “你踹的。”马悬壶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这个事实。然后他低下,继续翻沈夜的眼皮,嘴里嘟囔了一句:“跟你年轻时一个德行。”

    顾雁没有回应。

    她站在床边,双臂叉抱在胸前,后背靠着墙壁。

    她的黑色面罩还没有摘,夜行衣的领裹到了下,手腕处的袖用细绳扎得紧紧的,全身上下没有露出一寸皮肤——跟山上那个敞着领、光着脚趿拉着鞋、晒太阳睡懒觉的比起来,简直是两个。

    马悬壶在沈夜楼的胸按了按,又在肚子上按了按,然后把手按在他的脉门上,闭着眼睛不说话。

    屋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油灯的火苗偶尔“噼啪”一声响,和沈夜楼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马悬壶睁开了眼睛。

    “惊吓过度。”他说着,松开了沈夜的手腕,“加上受了夜风,这孩子本来身子骨不算差,一气堵在胸散不出来,再加上半夜起来吹了冷风——内外夹攻,就烧起来了。”

    他站起来,走到药柜前,开始翻箱倒柜。

    “惊吓?什么惊吓?”他背对着顾雁问。

    顾雁没有说话。

    马悬壶的手顿了一下,回看了她一眼。

    她靠在墙上,面罩后面的眼睛盯着床上的沈夜。

    那双刀锋一样冷冽的眼睛,此刻有了变化——不是变软了,是变沉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眼底,沉甸甸的,坠着。

    马悬壶见过她这个表。

    上一次见,是很多年前,她刚从鬼门关爬回来,浑身上下被血浸透了,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手里的剑,也是这个表。

    不是怕,是另一种东西。

    “做了噩梦。”顾雁忽然开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一直在喊。”

    “喊什么?”

    顾雁没有回答他。她只是看着床上的沈夜,看着那个脸色苍白、嘴唇裂、额上不断冒冷汗的少年,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

    “是我吓到他了。”她说,声音更轻了。

    马悬壶转过身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

    他把布包放在桌上,解开,里面是一排金针,从细如牛毛到粗如麦芒,长短不一,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金光。

    “你吓到他?”他用手指捻起一根最细的金针,放在灯上燎了燎,“你怎么吓到他了?”

    “他半夜起来找我。”顾雁说,“发现我不在。”

    “然后呢?”

    “然后他拿着匕首进了灶房。”

    马悬壶捻金针的手停了一下。

    “匕首?”他皱起眉,“你给他那把玄铁匕首?”

    “嗯。”

    “那玩意儿你没教他怎么用吧?”

    “没教。”

    “所以他是自己摸黑拿着匕首进了灶房——一个小孩,半夜三更,刚做了噩梦,以为你出事了,拿着匕首去灶房找鬼。”

    马悬壶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是那种想笑又不太好意思笑的语气,“然后呢?”

    顾雁沉默了片刻。

    “然后我在灶房。”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有点闷。

    “你在灶房什么?”

    “……吃东西。”

    马悬壶的手又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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