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魔先生

    琳曾感受过这样的力量，当初他和先生一并对抗异吞者或对战任何其它虚空敌时，先生会与他分享部分感官，将本体一丝微弱的力量接他的灵魂内，只是这力量仅是单向传输，他能利用无形之力展开视界，但另一端被皮囊完全隔断，他无法透过力量反向接触源。

    此刻不一样，琳能感觉到另一端正在向他敞开着，是如此的靠近，仿佛这沉无垠的黑暗如同折磨着自己的触角般，存在于自己体内。

    他能轻易地触碰到先生的本体，触碰到那被刻印上协定的核心。

    ——甚至，知晓先生的一切。

    如同他向先生展现自己的所有那样，先生的核心也向他敞开。

    连那令所视者发狂的本能也被压抑着，他可以随意地以自己的感官接触这个神秘的虚空存在，读取到对方类意识的所有记忆，哪怕只是这样靠近着，也能清晰地接收到对方此刻的感。

    如此坦诚，如此真挚。

    只要琳任由自身被触角贯穿充满，以被污染的灵魂之体触碰这个虚空怪物的内核，就能看到对方的所有，但同时，他的灵魂本源也将在一瞬间被永远地囚禁其中，成为对方的一部分，直至他决意赴死、以红雾毁灭先生撕毁协定之时。

    这个抉择，将是合仪式的最后一步，也是对琳和先生来说最危险的一步。

    在灵魂与先生本体度融的状态下，琳体内潜藏的红雾能随时渗本体，在先生能意识到之前再一次毁灭艰难重生的虚空存在，而先生本体对于琳来说有着实力上的碾压，哪怕只是稍稍压抑不住扭曲神智的本能，也可能将琳毫无防备的自我摧毁，即便被红雾转眼间杀死，也能在归于虚无前将体内的灵瞬间碎………

    在融完成前，几乎任何一丝对彼此的恶念、恐惧或是猜忌，都会将双方同时毁灭。

    即使如此，琳依然没有从触角的另一端感受到一丝一毫的警惕，只有与男总露出的神相符的温和，明明到了决定存亡的境地，却犹如平常牵着他的手、低声细语地流般平静。

    仿佛这个即将与其融合的灵魂，只是一个平凡而普通的灵，而不是一个曾经以红雾摧毁过自身的存在。

    真是……无法理解。

    琳想着，哪怕是到了如此靠近的一刻，他依然搞不明白这个奇异存在的想法。

    但这，也是他的选择。

    灵的灵魂继续处于敞开状态，让无数的触角如长而锋利的刀刃般将自身贯穿，再在黑气的灌注下重新沉浸在被碾碎的强烈痛楚中，令痛苦不堪又难以抗拒的扭曲快感笼罩全身，随着触角的侵犯不断流动、蔓延，将他推向无法回的极乐顶峰。

    全身内外仿佛都变成了器官，在剧痛下颤抖，泛起欲的嫣红，高时的意识却变得异常清醒，能清晰地感应到自己正在无数触角的侵犯下，逐渐坠落。

    视野中的黑越发沉，耳边轻微的声线化为寂静。

    渐渐地，连灵魂本身都仿佛已感应不到，不断贯穿着所有的纯粹苦痛、欲望与高，不知何时开始变得遥远，变得模糊。

    唯一能感觉到的，只有轻柔缠绕全身的细微寒意。

    意识在寒意的温和拥簇下，被分解、融化成无形的朦胧黑气，如纯粹之蜜般在男掌心凝聚成滴，淌下男掌心，落薄唇间，被从未有能达到的虚空之渊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