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皮肤很冷,冷得不像是正常

的体温,触感却异常光滑,像是摸到了一块被打磨过的冰。
她缩回手的速度很快,快到几乎像是被烫到。
“今天下午三点五十分发往京都站的新

线车票也在信封内。”她的语调没有任何变化,“我会陪同您前往,全程协助继承手续的办理。这是遗赠方的附加条款之一——继承确认期间,须由指定律师在场见证。”
江峙打开信封,抽出车票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高天原律子。
她正站在窗边,午后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斜斜地

进来,在她的身体上切出一道道明暗

替的条纹。
光柱落在她的腰侧弧线上,把那条从肋下到髋骨的惊

曲线照得纤毫毕现。
她的影子投在地板上,

房的

廓比真

还要夸张,像是文艺复兴时期油画里那些被刻意夸大了生育象征的

神剪影。
江峙把目光收回来看向手里的车票,

呼吸了一次。
继承一座叫“巨根”的神社,带着一个体温像冰块、身材像艳

画的

律师,去京都山里解决一个“只能


继承”的家庭规矩。
这大概是他在东京过的最后一天了。
他站起来,把信封塞进外套内袋,对高天原律子点了点

说:“走吧。”
…………
出租屋的门锁拧了三次才开,江峙用肩膀顶开那道变形的铁门,侧身让出通道。
高天原律子站在门外,目光从他肩膀上方掠过,迅速扫了一遍屋内——六叠大的单间,朝北,没有独立阳台。
厨房的燃气灶上摞着三盒没扔的便利店便当空盒,洗碗池里泡着两个拉面碗,汤面上凝了一层白色的油脂。
墙角堆着几箱搬家之后再没拆过的纸箱,最上面那箱印着大学

学时的

期章。
她跨过门槛的动作极轻,黑色高跟鞋的细跟在玄关的旧地板上只发出了一声极短的闷响。
然后她站住了,低

看了一眼自己鞋尖前方约三厘米处的地板——那里有一小块不知道什么时候洒上去的咖啡渍,已经

成

褐色的斑块。
她没有说话,但右手不自觉地抬到胸前,食指关节顶了顶鼻梁上的银框眼镜,这个动作让她的巨

在白色真丝衬衫里晃动了一下,像两块被装在绸布袋子里的水豆腐,幅度不大但视觉效果惊

。
江峙正在把衣柜里的衣服往行李箱里塞,抬

刚好看到这个晃动,手指一松,一件叠到一半的t恤掉回了衣柜里。
“恕我冒昧,请问您到现在还是单身吗?”高天原律子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冰片一样的质感,但末尾那个问号略微拖长了半拍,像是在斟酌用词,“若您已有固定伴侣,按照遗赠规约,神社也可以由

方来继承和管理。那边似乎有些……抵触男

过去。”
江峙把手从衣柜里抽出来,摊了摊手。
他没有正面回答,因为答案就摆在这间六叠大的屋子里——成对的杯子只有一个,枕

只有一个,玄关的拖鞋只有一双。
在这个连周末都随时会被甲方的改稿需求吃掉的年代,谈一场正经恋

的时间成本高得离谱,约会三次之后如果对方发现你连周末下午都没法保证,通常就没有第四次了。
他把抽屉里一堆dvd光盘抱出来,全是老动画和几十年前的科幻电影,有些封面已经晒褪色了。
抱起来的时候他侧过

,越过光盘盒的边缘看向高天原律子:“律师小姐呢?条件这么优秀,追求者应该很多吧。”
高天原律子的眼镜片反

了一下

顶那盏

光灯的白光,遮住了镜片后面的眼神。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细线,沉默的时间刚好够让

意识到这个话题不太受欢迎,然后她开

了,语调比之前更低了两度:“并没有。我是跆拳道黑带,追求者一听到这个就吓得要死。”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完全冷漠,像是在陈述某个法律条文。
但江峙注意到她把“要死”两个字咬得略重,重到像是曾经有

真的被吓得仓皇逃窜过。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个西装革履的男

试图约她吃饭,她面无表

地说自己是跆拳道黑带,然后对方手抖得连咖啡杯都端不稳——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但忍住没笑出来,只是嘴角抽了一下。
“那不是正好。”江峙蹲下去把光盘盒塞进行李箱侧袋,

也不抬地说,“至少能筛掉胆小的。”
高天原律子没有接话。
她靠在门框边上,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黑丝包裹的大腿并拢的缝隙里透出裙摆下面更暗的那一层

影。
她的目光从江峙收拾行李的双手上移开,落在书架最底层一本落满灰的《

本酒

门》上,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过了大概五秒钟,她才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声补了一句,声音小得几乎被街对面便利店的卸货声盖过去:“……但也没筛到过不会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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