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日记

   她把风衣的扣子扣了一颗。站起来。把莓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莓留给你们。明天周斌上课你一个在家的时候记得吃。不要给他全吃了。”

    ??期：2026年11月3

    ?时间：晚上 九点整

    ???地点：新别墅·厨房

    吴语菲走了之后。

    周斌在洗碗。

    他把洗洁倒多了。

    水槽里的泡沫漫到了边上。

    他的袖子卷到胳膊肘。

    手腕上沾了一圈白沫。

    我在水池旁边站着。

    用抹布擦他已经洗好的碗。

    “妈。你今天晚上没怎么说话。”

    “在看你们说话。”

    他把一个盘子从泡沫里捞出来。在水龙下面冲。水流打在盘子上溅到他的t恤上。他关小了一点。

    “你不高兴。”

    “不是不高兴。是看到你跟别说话和跟我不一样。跟林姨苏老师也不一样。”

    他把水龙关掉。

    盘子放在沥水架上。

    在围裙上擦了手。

    转过身来看着我。

    脸上的可乐印还在。

    从厨房灯下看更明显了。

    是一道淡褐色的痕。

    从颧骨划到耳根。

    “不一样。”他说。然后把手上的水在裤子上擦了一下。“但跟你的才是我要的。她们是别。你不是别。”

    他把围裙从脖子上摘下来。挂在冰箱把手上。围裙带子拖在地上。

    “妈。今天我做饭是给你做的。叫她来是因为你说她在这个城市一个吃外卖。我们吃的是我的饭。她来是客。你是做饭的理由。不是客。”

    他走过来。把我还拿在手里的抹布抽走。放在台面上。把我往怀里拉。

    “你今天晚上看着我俩的时候。我看到你的筷子停了三次。第一次是我端菜上来的时候。第二次是她说蛋太老的时候。第三次是她把我汤碗放错了你调过来的时候。你每次停我都在看。我就想等下她走了我要跟你说清楚。”

    “说什么。”

    “她跟我不一样。你跟我跟她也不一样。有两个不一样。第一个不一样是她是别。你不是别。第二个不一样是你是原点。”

    他把我的按在他锁骨上。那个位置今晚没有汗。但体温还在。心跳通过骨传进我耳廓。

    “妈。以后吴姐再来。你还让她来。但晚上你要在。她走了之后你是我的。不是我是你的。是你必须是我的。”

    我闭眼。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说的。”

    “跟你学的。你在船上跟梁阿姨说——我照顾每个是为了把所有照顾收回他身上。我那时候听到了。我想——我也是。我对她们好是因为她们对你好。我对她们好完之后要回到你身上。不收回来不行。”

    他放开我。把冰箱把手上挂的围裙重新系上。继续洗碗。泡沫还是很多。他用手掌把泡沫从水槽边缘往里拢。动作很慢。像在把什么东西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