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日记

    ??期：2026年8月26

    ?时间：上午 八点整

    ???地点：邮·第十层套房

    第四天。发布页Ltxsdz…℃〇M

    窗帘拉开，外面已经不是一片海了。

    港在正前方。

    冲绳那霸港。

    码是灰白色的，候船厅的弧形屋顶像半个贝壳扣在岸上。

    远处山上是密密麻麻的矮房子，颜色浅淡，被早晨的太阳晒成米白和淡黄。

    周斌站在阳台上。他没穿上衣。海风从港方向吹过来，比公海上软。港的空气里有柴油味和柏油味，混在一起。

    “妈。今天下船。”

    “嗯。两天一夜。明晚回船上。”

    我把背包检查了一遍。

    防晒霜、创可贴、护照、钱包。

    还有一袋出发前在船上便利店买的糖。

    冲绳的华语导游我昨天通过服务台约了。

    叫美香。

    三十六岁。

    舷梯放下来了。

    乘客排成松散的队伍往下走。

    港地面上停了三辆旅游大。

    群中有举着牌子。

    其中一块白色纸板上写着我的名字。

    字是圆珠笔写的，笔画偏圆。

    举牌的看上去三十六七岁。

    皮肤是长期晒的小麦色。

    脸型偏长，颧骨高，眼睛不大但睫毛密。

    她穿白色t恤和卡其色长裤。

    脚上一双运动凉鞋。

    发扎成马尾。

    笑起来的时候门牙有一点缝隙。

    “陈士？我是美香。”她伸出手来。握手的时候虎有力。不是练出来的。是常年抓东西抓出来的。方向盘、菜篮子、小孩的手。

    “这是我儿子周斌。”我说。

    美香对他点了点。

    看他的时候眼神转了一下。

    不是打量。

    是归类。

    她把周斌归进了大男孩那个类别。

    她自己有两个孩子。

    大的是儿子，七岁。

    小的儿四岁。

    她看周斌的神里有一点职业习惯，导游看的习惯。

    但多了一层东西。

    是妈妈看别家儿子时会有的那种温和的评估。

    “你们想去哪里。冲绳本岛的话，水族馆多，美国村多，首里城还在修。有个地方少，不是游客去的。要走礁石路，你们怕不怕走路。”

    “不怕。”我说。

    美香开一辆白色小面包车。

    车厢里有莓味车载香薰。

    后座堆了一个儿童安全座椅和一本便利店塑料袋包好的漫画杂志。

    挡风玻璃下面放了一排贝壳。

    她说是儿子捡的。

    车子离开港往北开。

    路两边是甘蔗田和自动贩卖机。

    天空从港那会儿的灰白变成了透蓝。

    冲绳的云大朵大朵堆在天边，像有在天空上挤了太多油。

    美香一边开车一边说话。

    她华语带点台湾腔，偶尔夹文单词。

    她丈夫在嘉手纳空军基地做地勤，本，不会中文。

    两个结婚十年。

    她说也算夫妻但更像室友。

    这句话她说得很快，说完之后立刻补了一句他也不是不好就是不太回来。

    周斌坐在后排。他没说话。但他的呼吸节奏在美香说室友两个字的时候变了一下。我听得出来。和我同频率的那种变。

    车子拐进一条没有铺柏油的小路。

    路尽是一片海。

    不是沙滩。

    是礁石海岸。

    礁石被风化出很多孔，像蚂蚁窝。

    海水在礁石之间钻进钻出，发出一阵一阵的吸吮声。

    美香把车停在一棵榕树下面。她从后备箱拿了两瓶水。

    “这里叫名护岬。不是旅游书上那个名护。是我自己走出来的。游客不来。礁石有点滑，你们走的时候小心。”

    她带路。

    她的脚步在礁石上很稳。

    凉鞋底在湿石上不打滑。

    走到一处礁石甬道时她要回看一下我们。

    看周斌。

    周斌的运动鞋底在礁石上蹭了一下，她立刻伸手扶了他一把。

    隔着袖子。

    礁石甬道尽有一个岩。

    不大，大概一高，宽两臂张开的样子。

    里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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