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按摩师绫

\''现在您最想要什么\''。

    那不是按摩师问客户的问题。

    那是绫问顾衍。

    他把手从她手里抽出来。

    站起来。

    走到窗前。

    背对着她。

    他的背影在窗外霓虹与雨的逆光下只剩廓。

    肩线还是宽。

    但脖子旁边风池下面那块红的肌已经松开了——她刚才按的。

    绫。我跟你说一件事。你不是我的合同。你不是项目。你不是我请假回家放松的服务。

    他转过身来。眼眶红了一圈。但声音没有抖。

    你是我七年前断掉的那个——我曾经以为我不会再遇到的东西。

    什么东西。

    可以在我闭上眼睛之后还看着我的。

    她站在原地。

    手里没有毛巾。

    没有油。

    窗外的小雨在窗台上滴了一声。

    她的脚趾在木屐里使劲抠了一下鞋底。

    然后她把木屐蹬掉。

    赤脚踩在地板上走过去。

    在他面前停下。

    不再颔首。不再正坐。仰着。

    那我现在不想走了。不是因为要签证。是因为你说闭眼睛之后看到的是我。

    他把手伸进她耳后发丝——那个他第一次摸她发时碰过的位置。掌心贴住天柱。两个对视。

    然后她说出了今晚必须说出的话。

    但合约到期我不会续。

    他的手从她发际猛地滑开。不是松——是指尖在发丝上抓了一下。把她的几根碎发钩断了。碎发浮在他指节上。

    你刚才说你不想走。现在又说不续约。

    因为暂缓的不是签证——是你。

    你可以替我挡一千次苏婉。

    但你挡不住下一次别查我ip的时候你不在。

    我可以不去续约，但到那一天你不能再拿合同当护身符。

    你不能一边说\''这是我的按摩师\''，另一边却在心里把我放在不是按摩师的位置。

    她的声音不高，但最后那句话却极为锋利。

    顾衍。我二十二岁。我二十二岁不是不会怕。我只是没有在别面前怕过。

    他把手掌重新放回她发旁边。不是摸——是盖，像观音，只是贴着。然后他把手从她发上拿开。转身，往按摩床走了两步，停住。背对她。

    你刚才说合约到期不会续。你是认真的。

    他的声音在走到床侧时被撕了。

    不是哭。

    是。

    下唇被他自己咬了一下。

    然后他做了所有都没想到的事——他转过来。

    走回来。

    不是用语言。

    是用身体。

    他抓住她的手腕。

    不是平时那种虎卡腕骨的握——是抓。

    力大。

    他的右手把她两只手腕叠在一起握住，举到她自己锁骨前。

    她挣了一下——不是怕。

    是本能。

    但她手腕被他握在胸前动不了。

    她的腕骨刚才触诊时还是凉的。

    现在被握得发烫。

    他另一只手去解她作务衣腰带——不是平时解开，是扯。带扣弹开的声音闷在两之间。金属扣在布面下崩开。她的上衣整件往下滑到肩膀。

    她看着他。不动。不帮他。也不推开。只是看着他。

    他的手指在扯开她腰带后停在她锁骨上。没有往里进。是没有办法——他自己也在抖。然后他把自己按在她锁骨上的手拽开了。像撕一块胶布。

    他把两只手全松开了。她的手腕上浮起一圈红印。不是血——是她皮肤太白，而他刚才的力气太大。

    他把额抵在她锁骨上。

    整个的重量压下去。

    不是搂——是卸。

    他的下颌卡在她胸骨上缘，胡茬刮过她的锁骨皮肤。

    她感觉到自己那个位置——窝——被一滴热的体填住了。

    不是汗。

    对不起。

    他的声音在她锁骨上震成片段。

    她没动。

    他抵在她锁骨上的额没有抬起来。

    她能闻到他耳后那块皮肤上今天油的残余——薰衣，岩兰——她自己手推的。

    她什么也没有说。

    只是慢慢抬起右手——手腕上他的红印还没消——用手掌托住他后脑勺。

    五秒。

    十秒。

    然后两只手同时进他发间。

    不是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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