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什么时候开始用这个。”沈渡走近。
“今天。电力公司说这片晚上要检修,可能跳闸。我找了半天手电,手电没电池。翻出来这个,我爸以前去工地的时候用的。”她把煤油灯端起来,火苗在玻璃罩里晃了一下。
“进来。”
沈渡换了拖鞋。
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点了两盏落地灯,灯光温温的。
餐桌上没有摆饭。
姜晚棠把煤油灯放在茶几上,火苗在玻璃罩里稳定下来,直直地往上烧。
沈渡坐在沙发上。
她没坐。
她站在茶几对面,

绿色毛衣的领

高到下

,和她平时在家穿低领的习惯不一样。
她把打火机放在煤油灯旁边,然后把两只手放在自己腰侧。
“你今天不要说话。先听我说。”
沈渡看着她。
“何维舟的

走后,我坐在我爸办公室里想了两个小时。我想的不是他那句话——‘姜总的

儿和沈处长是熟

吧’。我想的是另一句。他说最近省里在整顿政商关系。这句话是威胁,但威胁的不是我爸的项目。威胁的是你。”
她把右手从腰侧拿起来,摊开手掌。
“你一个省委办公厅的处长,和全省前三的民企老板的

儿过从甚密。这条线索不用查,递到省纪委就可以立案。何维舟不是在威胁我爸,他是在告诉你:我想点你的时候,不需要视频。你的

本身就是把柄。”
沈渡的手放在膝盖上。他看着姜晚棠摊开的那只手掌,掌心的纹路在灯光下很清楚,三条主线从手腕一直伸到手指根部。
“你爸在邻省被查,方荻来找你。许清歌的父亲写了检举信被压下来,许清歌来找你。我爸的公司被何维舟点了一下,我——我已经在你这里了。你身边每一个

都是何家可以打你的地方。你知道不知道。”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让他打。”
姜晚棠的手掌慢慢攥成一个拳

。
“我今天跟我爸说了一句话。”她说。
她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

脆的快板,变成了慢板。
“我说沈渡这个

从小就是这样——他挨拳

,是为了看清拳

从哪个方向来。何维舟不出手,你抓不到他的

绽。他一出手,那个姓刘的是谁、发改委哪辆车、谁给他钥匙让他开着能源处的车出去办事——全是线索。”
她走到他面前。煤油灯的光从侧面打在她的高领毛衣上,毛衣的纹理粗粗细细,在火光下闪着细微的绒光。
“你会赢的。”
沈渡抬

看她。他的脸在煤油灯的光里被切成了光和暗的两半,眼睛在暗处。
“赢了以后呢。”
“赢了以后你别跑。你十七岁那年我没拉你,这次我不会再等了。”
沈渡从沙发上站起来。
两个

面对面站着。
她的

顶刚好到他鼻尖,和上次一样。
但他没有低

看她,她也没有抬

。
他只是把右手伸出去,手心朝上,放在她攥成拳

的那只手下面。
姜晚棠把拳

松开。手指一根一根展开,放在他掌心里。
“你的手比上次热。”他说。
“上次在你家楼下站了太久。”
沈渡的五指收拢。他把她的手整个攥在自己的手心里。
“晚棠。你爸的项目不会丢。何维舟今天派的

不是何岳年的秘书,是能源处的科员。车牌我查过了,是发改委能源处的公务用车,登记在使用

一栏的名字叫刘伟,何维舟的下属。这个

冒充何岳年秘书进行公务暗示,宋尧那边已经做了记录。明天他会被省纪委约去谈话。不是正式调查,是侧面问询。但消息会传到何维舟耳朵里。传到他耳朵里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有

开始还手了。”
姜晚棠听着。她没有惊喜,也没有松一

气的表

。她把另一只手也放进沈渡掌心里。
“你已经开始还手了。”
“对。”
“你用刘伟换时间。让何维舟先处理纪委的约谈,顾不上我爸。”
“对。”
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放在他胸

。
和上次一样的位置。
左胸

。
隔着衬衫,心脏在跳。
但这次她没有说“你心跳比你说话快”。
这次她说的是另一句话。
“你十七岁那年,我爸帮你爸请过律师。没有帮上忙,你爸的事

最后还是不了了之。我爸一直觉得欠你们沈家。今天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他说他老了,公司有没有下一个五年不重要,重要的是他

儿在你这儿能不能有个着落。”
“你怎么回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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