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

。”

    林晓阳低，笑了下，却没出声。

    他起身：“我去洗澡。你先躺着。”

    走到门，又回：“姐……一起洗吧？”

    林晚星愣了一下，点点。

    卫生间比赵叔家的大很多。林晓阳扶她进去，打开灯和排风扇。水龙一拧，热水哗哗流出来，很快就起了雾气。空气里有淡淡的柠檬沐浴露香味。

    林晚星站在淋浴间门，听着水声，感受着蒸汽一点点包裹住皮肤。没有老房子那种水管震动的嗡嗡声，也没有隔壁冲马桶的轰鸣。这里很宁静，只有水流击打瓷砖的细碎声，和弟弟在她耳边低声说：

    “姐，水温可以吗？”

    她闭上眼，点点。

    热水从顶浇下来，如一场迟来的、温柔的雨。

    林晓阳站在她身后，很小心地帮她冲洗发，指腹在她皮上轻轻按摩。水流顺着她的肩膀往下淌，带走一天的疲惫，也带走一点点旧子的灰尘。

    洗完澡，林晓阳拿大毛巾把她裹住，像抱小孩一样抱回床上。

    两躺在被窝里，灯光调到最暗，只剩一小圈橘黄。

    林晓阳把她揽进怀里，下抵在她发顶。

    “姐。”

    “嗯？”

    “以后……每天都这样，好不好？”

    林晚星没回答，只是把脸贴在他胸，听着他心脏一下一下、沉稳的跳动。

    第四十七章新生活（二）

    半个月后。

    市立特殊教育学校，盲班教室。

    上午九点半，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页的沙沙声、盲杖偶尔碰地面的轻叩，以及老师在黑板前走动的脚步。

    林晚星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她的课桌比别稍矮一些，是特意为她调整过的。

    老师姓陈，名知言，四十多岁，是个很温柔的教师。

    “今天，我们继续练习盲文阅读。”陈老师把一沓盲文纸分发下去，“这段文字不长，不急，一个一个字来。重点是节奏和语感，别赶。”

    盲文纸被轻轻推到林晚星桌面上。

    她吸一气，把双手放上去。指腹先是悬在半空，然后缓缓落下，贴上那些细小而规律的凸点。熟悉的触感像一暖流，从指尖一路漫到心。

    纸上的文字是：

    她站在风里，听见远处传来火车的声音。

    老师念到一半，停下。

    “这一句，谁来试着读？”

    教室里有短暂的沉默。

    有低，有轻轻调整坐姿，有手指在纸上无意识地摩挲。

    林晚星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她慢慢举起右手。

    椅子轻响。

    陈老师听见，转向她的方向：“林晚星，你来。”

    林晚星点，喉咙动了一下。

    她重新把双手放回纸上，指尖重新找到起点。

    “她……站在风里，”

    “听见……远处……传来……火车的声音。”

    最后一个“音”字落下，她停住了。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树叶被风吹动的细响。

    陈老师轻轻鼓了两下掌。

    “嗯，读得很清楚。节奏也好，断句自然。晚星，你进步很快。”

    林晚星嘴角弯了弯，却没笑出声。

    她低，指尖还停留在最后一个凸点上。

    就是这一句。

    她没想到自己还有一天能坐在教室里，认真地读一句盲文。

    半个月前，她跟林晓阳说：“我想找点事做。不能总在家待着，我想……试试赚钱。”

    林晓阳当时愣了一下，然后摇：“姐，不用你赚钱。我来就行。”

    她坚持：“我不想当废。我想……像正常一样生活。”

    林晓阳沉默了很久，最后才说：“那我送你去学校。市里的特殊教育学校，盲班。学知识，学技能，以后想做什么都可以。”

    于是他跑了三天腿，办手续、材料、陪她面试、熟悉路线。

    第一天上课，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现在，半个月过去。

    下课铃响。

    同学们陆续起身，有用盲杖探路，有互相搀扶着往外走。林晚星坐在原位没动，手指还在纸上轻轻摩挲。

    陈老师走过来，在她桌边蹲下：“晚星，今天读得很好。有什么想说的吗？”

    林晚星顿了顿：“老师……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还能坐在教室里读书。”

    她笑了一下，带着一点自嘲：“以前总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陈老师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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