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

的伤感。

    门忽然被推开，主治医生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陈士，透析费和下周的药费又得了。已经拖了半个月，再不，医院只能……”

    陈肖脸色瞬间煞白，站起来：“医生，我……我再想想办法。”

    医生叹了气，转身离开。

    病房里陷死一般的沉默。

    陈肖低着，林晓阳看了他一眼，默默走到缴费窗，掏出身上仅剩的几千块现金，他了一部分费用，回来时，陈肖正红着眼眶站在走廊。

    “晓阳，你……你怎么能……”

    话没说完，他忽然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林晓阳大惊，一把拉住他：“你什么！快起来！”

    陈肖不肯起，眼泪落在地上：“我……我没用。妈病成这样，我连钱都凑不齐。你帮我这么多，我……”

    “起来！”林晓阳用力把他拽起来，“我们是兄弟。你要是真把我当兄弟，就别跪。钱是我自愿出的，以后你赚了钱，再还我。十倍百倍都行。”

    陈肖哽咽着点：“我一定还。以后我做牛做马，都会还。”

    林晓阳拍拍他的背，没再说话，只是抬看向病房里那盏昏黄的灯。

    灯影里，陈母闭着眼，似乎睡着了。

    夜风从走廊尽的窗户灌进来。

    林晓阳把手伸进袋，指尖触到那张还没扔掉的名片。

    他没拿出来，只是握紧了些。

    前方，还有三十天的高考。

    前方，还有更漫长的路。

    第三十章我还没准备好

    赵嫂手里捏着一把择得净净的菠菜，林晚星坐在小板凳上，面前的竹篮里是已经择好的豆角。她手指灵巧地在豆角上摸索，凭着触感把两掐掉。

    “晓阳这孩子最近真是变了样，”赵嫂一边择菜一边笑，“以前回来总是绷着脸，现在眼睛都亮堂堂的，话也多了。都是你教得好啊，晚星。”

    林晚星垂下眼睫，唇角微微弯起：“赵嫂你别夸我了，我哪有那么大本事。他就是……慢慢开朗了而已。”

    “哎哟，你还谦虚。”赵嫂把择好的菠菜往盆里一扔，“又聪明，又贤惠，心地还好。以后谁娶了你啊，那真是祖上积了十八辈子德，修来的福分。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

    林晚星耳根一下子红了，手指不小心掐断了豆角，她低声嗔道：“赵嫂……您又取笑我。”

    赵嫂哈哈笑两声，笑到一半却忽然叹了气，声音低下去：“就是可惜了……摊上那么一对爹妈，又碰上这样的事……”

    “这样的事”三个字像一块沉甸甸的石，瞬间压住了屋里的空气。

    林晚星指尖顿住，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笑容淡了些。

    赵嫂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摆手：“哎呀，我这嘴，晚星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是……替你心疼。”

    林晚星摇摇，声音很轻：“没事，赵嫂。我知道您是好意。”

    沉默了一会儿，林晚星忽然从袋里摸出一个布包，解开，里面是迭得整整齐齐的几张钞票。她把钱往前推了推：“赵嫂，这些子一直麻烦您和赵叔叔了……我和晓阳吃住都在这儿，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这点钱您先拿着，买点菜也好，添置点东西也好。”

    赵嫂一愣，赶紧把她的手推回去：“使不得使不得！你们在这儿住着，我们老两才觉得家里热闹。你们就是我们的孩子，哪有孩子给爹妈钱的道理？”

    林晚星却不肯收回去：“赵嫂，您就当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不收，我和晓阳会睡不踏实的。”

    赵嫂看着她倔强的模样，叹了气，犹豫再三，还是象征地抽了两张，剩下的又塞回她手里：“行行行，就收这么点，多了我可真不依。你们俩啊，真是……让又心疼又欢喜。”

    林晚星没再坚持，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唇角重新弯起一点弧度。

    同一时刻。

    林晓阳拎着书包走到自家巷，就听见楼上传来“哐当”一声巨响——是玻璃砸碎的声音。紧接着是林建宏躁的咒骂，和母亲压抑又尖利的哭声。

    他站在原地。

    那一瞬间，胸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厌恶。

    这个家，从小到大都在伤害姐姐，伤害他。姐姐眼睛看不见了，他们却连半点愧疚都没有，反而变本加厉地闹。

    林晓阳闭了闭眼，转身，快步离开。

    推开门，一饭菜的暖香扑面而来。

    赵嫂正在灶台前翻炒青椒，林晚星坐在一旁剥蒜。听见开门声，林晚星偏过：“是晓阳回来了？”

    “嗯。”林晓阳应了一声，把书包搁在沙发上，走过去自然地接过赵嫂手里的铲子，“赵嫂，我来吧。”

    赵嫂笑：“哟，今天这么勤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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