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

不活的男，又看了一眼林晓阳，笑了。

    “送医院？”他吐出一烟，“小阳，你心还挺软。”

    他从腰后抽出枪，随手丢给林晓阳。

    枪身冰凉，沉甸甸地落在少年掌心。

    林晓阳瞳孔骤缩：“任务……任务上没说要杀。”

    孟强蹲下来，平视着他：“现在告诉你了。”

    他点了点地上的男：“这吃了里爬外，卖了顾爷三批货的底。现在顾爷要他死。”

    林晓阳盯着枪，黑的枪对准那个奄奄一息的。他手抖得厉害，指节发白。

    男看见枪，瞳孔放大，拼了命地摇：“别……别……我妈还在医院……我弟弟才上高三……求你……”

    林晓阳眼前忽然闪过林晚星的脸。

    她早上给他整理领的样子，她说“好好上课”的样子，她笑起来眼尾弯弯的样子。

    净、温暖、从未沾过尘埃。

    他眼眶发热，枪从手里滑落，砸在砂石上，发出闷响。

    “我……我下不了手……”

    孟强没生气，只是叹了气。他弯腰捡起枪，又塞回林晓阳手里，然后从后面握住他颤抖的手腕，一点点抬高枪。

    “别抖。”孟强声音低低的，“瞄准眉心。呼吸，扣扳机的时候别屏气。”

    林晓阳浑身僵硬，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孟强贴在他耳边，轻声说：“对，就是这样。扣。”

    砰——！

    枪声在空旷的码炸开，撕裂了整个黄昏。

    男往后一仰，眉心多出一个焦黑的，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林晓阳腿一软，一坐在地上。枪从手里滑落，他盯着地上的尸体，耳边嗡嗡作响。

    他觉得自己死了。

    不是别，是他自己。那个净的、还会红着脸叫“姐”的林晓阳，死在了这一枪里。

    孟强拍拍他的肩膀，声音恢复了平的懒散：“愣着嘛？过来帮忙处理。”

    林晓阳像被抽了魂，机械地站起来。孟强教他怎么搬尸体，怎么用塑料布裹，怎么洒上汽油，怎么点火。每一个步骤都说得细致。

    处理完现场，天已经黑透了。

    孟强把那把还带着血腥味的手枪塞回林晓阳手里：“留着吧，这把枪以后就是你的了。”

    林晓阳低看着枪，没接。

    孟强直接塞进他外套内袋，拍了拍：“别弄丢了，这是许震东的枪，现在给你了。”

    回程的车上很安静。

    林晓阳靠着车窗，眼睛空地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路灯。孟强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夹着烟，烟灰一点点落在裤腿上。

    过了很久，孟强忽然开：“第一次都这样。过两天就习惯了。”

    林晓阳没说话。

    他只是慢慢地，从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锁屏壁纸是林晚星去年夏天拍的照片——她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向葵田里，对着镜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

    然后，他把手机扣在腿上，闭上眼。

    第三十七章等你

    砰的一声，像是谁在很远的地方关上了一扇沉重的铁门。

    林晚星猛地从沙发上惊醒，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无意识攥紧的毛毯绒毛。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记得电视里还在播放某个烹饪节目，主持热洋溢的声音渐渐融进了梦里。

    现在，客厅安静得过分。

    阳光从落地窗大片大片地泼进来。

    她坐直身体，侧耳倾听。

    没有脚步声，没有冰箱压缩机低低的嗡鸣，甚至连空调出风的细微气流声都听不见，空的。

    “晓阳？”

    她试探地叫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撞出回音，又很快消散。

    没应。

    林晚星慢慢站起来，光脚踩在木地板上。地板带着凉意，她却没去穿拖鞋，只是顺着记忆里的路径，一步一步往窗边走。

    她伸出手，掌心贴上玻璃。阳光被隔在另一侧，暖烘烘地烫着她的皮肤。她闭上眼，感受那点温度。

    晓阳不在的时候，她总会这样。

    像一只被关在熟悉笼子里的动物，用身体重新丈量领地的大小，确认边界还在，确认自己还没有被世界彻底遗忘。

    她沿着客厅边缘慢慢走，右手始终扶着墙或家具做支撑。茶几、电视柜、餐桌椅……每一样东西都在原位。

    走到落地窗前，她停下来。

    这里是她最喜欢的位置。

    她摸索着坐到地毯上，背靠着暖气片，膝盖蜷起，把下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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