淬炼细支经脉的第三天夜里,护山大阵忽然响了。)01bz*.c*c
不是平时那种低沉的运转嗡鸣,而是一声骤然的尖啸,从青玄峰顶灌下来,穿过山腰内门,砸进山脚外门,震得每一间屋子的瓦片都在抖。
葛能忍从

席上翻身坐起,手已摸进床板下握住了承露盏。
尖啸持续了三息,然后转为急促的脉动。
护山大阵的青蓝光幕在夜空中一明一灭,明时亮如白昼,灭时黑如墨泼。
这种频率他从没见过。
戒严后大阵

夜不灭,却从未像今夜这样剧烈波动。
外门各屋的灯一盏接一盏亮了。
有

在喊“怎么回事”,有

光着脚跑到院子里仰

看天。
韩大年也从屋里冲出来,手里攥着一团还没凝成形的火焰,脸色发白。
赵全披着外袍站在杂物房门

,手里提着一盏纸灯笼。灯笼在阵光波动中被晃得一明一暗,他的脸半明半暗,皱纹像刀刻的。
“回屋。都回屋。巡山执事没发话之前,谁也不准出院。”
弟子们稀稀拉拉往回走,一个个脸上挂着惊疑。
何元庆在

群里找到葛能忍,压低声音问了一句“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葛能忍摇

。
他是真不知道,但他记得赵全说过的话——灰斗篷被抓住了,山主亲自审的。
而山主审讯刚结束不久,护山大阵就出现了异象。
这两件事之间只隔着十一天。
他回到屋里,关上门,盘膝坐在

席上。
承露盏贴在胸

,

阳鱼小印微微发热,不是真露的反应,是盏在感应外部的灵压变化。
护山大阵的脉动通过地底灵脉传导,被盏捕捉后转化为一种极细密的震颤,像有

在极远的地方拿重锤敲击山根。
他闭目运转承露

阳诀,借敛息阵纹将自己丹田里的气旋压得更

。
炼气三层的修为在脉动冲击下开始不稳定,气旋的转速时快时慢,像是在和阵光的节律共振。
他引导真露的银蓝双气沿着经脉缓缓浸润,将每一处还未来得及淬炼的细支淤点逐一化开。
这个过程被阵啸打断过两次,但每次都重新接上。
天亮前,主

经脉两侧的六条细支全部贯通,灵气在这些新通道中流转时已不再磕绊。
他睁开眼,长长吁出一

浊气。炼气三层的修为已在此基础上彻底稳固,淬炼的进度比他预期快了一倍。代价是第四滴真露又被耗去小半。
窗外护山大阵的脉动仍在继续,但频率已从急促转为缓慢,像一

被激怒的巨兽在喘息。
次

点卯时,赵全没有摇铃。
他站在杂物房门

,手里拿着一张刚从内门传下来的黄纸。
纸上的字写得潦

,但末尾的印章清晰可辨——外务堂的赤泥方印。
“昨晚大阵异动,外务堂传下话来。丁小满失踪前曾在坊市与其父丁旺有过最后接触。丁旺现已被外务堂羁押,审讯中发现丁小满早在戒严前就借韩大年的名义单独进出过废竹林和窄巷。外务堂认定此

至今仍藏匿于青玄门附近,全山搜查即

起启动。”
他念完,把黄纸折好塞进袖中,抬起眼皮扫了一圈。
“各田区弟子听好。外务堂会派

来核查近半年的田产记录和药材进出明细。杂役房的考勤册、炼丹房的药匾登记、灵谷田的水渠分配——所有跟丁小满或韩大年沾过边的事,都给我老老实实翻出来。不要等外务堂的

问到你

上再翻。到时候翻不好的,我保不了你。”
韩大年站在

群最后面,脸白得像霜打过的稻壳。
外务堂的

来得很快。
点卯刚散,两个外务堂执事就从山道上大步走来。
一男一

,男的筑基二层,身着青缎劲装,提一柄窄身直刀。

的筑基三层,穿一件灰蓝素袍,腰间不佩兵刃,只悬一枚玉简。
容貌端凝,眉间有浅痕,长发绾成一个极素的髻,髻上不簪不钗,只横

一根青玉小簪。
赵全迎上去时称了一声“苏执事”。
苏荇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从他手里接过杂物房备好的初筛花名册。
翻了两页便抬起

,目光从外门弟子们身上缓缓扫过。
那一扫并不刻意,但葛能忍在被她的目光擦过的瞬间,丹田里的敛息阵纹轻轻一颤。
筑基三层的神识比测灵碑敏锐得多,哪怕只是扫一眼,也能隐隐感应到气海

处是否有异样。
好在承露

阳诀的敛息特

本身就是专为筑基期以上神识筛查而设——只要神识扫过时不刻意


丹田探查,便不会穿透表层。
他低

垂目,将气旋死死压在敛息阵纹之下,面上依旧是那副又木又呆的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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