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药匾上残留的药渣。
丁小满。
他脑子里弹出这三个字。
少年跟韩大年说过他爹手里有不少好货,自己也常用奇怪的药材磨

。
这些事的前提是他手上有货。
合气散的底方是催元术的变种,而催元术需要持续供应新鲜药引——最方便的来源不是坊市,是外门药田。
药匾上残存的赤须

药渣,对别

只是废料,对懂行的

来说却是免费的原料。
丁小满一定还在青玄门附近。戒严令锁得住山门,锁不住一个从小跟着他爹在坊市药铺里长大的孩子。
葛能忍继续耙谷。
他把谷穗翻了第三遍,又把晒谷场的竹架重新排列了一遍,确保每捆谷穗都能均匀受光。
然后是傍晚收谷时,他去杂物房

镰刀,赵全正往药匾登记册上盖印。
老吏的印盖得比平时重,每一记都在纸上留下

红色的框。
“赵管事,听说药匾少了。”
“嗯。”赵全没抬

。
“查到了吗?”
“我在查。”赵全把印盒合上,“你今天割谷不错。旁的少

心。”
“弟子只是觉得,药匾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偷那玩意儿不值当。”
赵全抬起眼。
“偷匾的

要的不是匾。是匾上沾的东西。”
他低下

,继续写字。葛能忍站在门

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出了杂物房。赵全不需要他提醒。老吏已经在查了,而且查的方向和他猜的一样。
回到屋里,他关上门,从床板下取出承露盏。

阳鱼小印上方,两滴真露之间,隐约多了一丝极细的银蓝弧光。
不是第三滴,而是两滴真露之间开始出现某种相互牵引的微光——这意味着真露的积累已接近引起盏内质变的临界点。
他记得功法里说过,真露一旦突

三滴,

阳诀的运转效率会再上一阶,届时敛息阵纹也会随之增强。
他盘膝运转承露

阳诀,三周天后收功。丹田里的气旋转速很稳,炼气二层中期的修为已夯得结实,再往前一步就是后期。他把盏塞回床板下。
接下来的几天将是博弈的关键窗

。
割谷还需三天,药匾失踪的调查也集中在这三天内,

手紧、进出频次高、查验难免有疏漏。
丁小满如果想趁

往外递东西,必然选在这几天。
而他需要在这三天内,既不被任何

察觉,又弄清那三块药匾现在哪里、夹带了什么药渣、要通过什么渠道送出去。
机会有。
风险更大。
第二天割谷时,他借着搬谷捆的机会把晒谷场四周重新观察了一遍。
大校场东侧是晒谷场,西侧是杂物房,杂物房后面是条窄巷,堆着

法器残片和废弃的旧匾筐。
窄巷尽

是山脚石壁,再往外是护山大阵的边界。
戒严令下阵光

夜不灭,边界处更亮得像一堵青色的墙。
想从大阵直接穿过去,筑基以下根本不可能。
但窄巷不在巡山主路线上。
巡山执事巡的是灵田、后山和兽栏,这条堆

烂的巷子属于死角。
葛能忍从那里走过一次,发现巷子尽

石壁上留了一道旧锁灵阵,法印年代久远,本应是用来锁闭一处废弃储物

的。
但上面的灵力纹路已被撬松,松脱的法印边缘挂着几丝极细的、不足半寸的粗麻纤维,颜色与药匾筐的捆绳相近。
他可以肯定:丁小满就是从这条窄巷进出。
这处缺

,韩大年大概也不知道。丁小满没把逃生的退路告诉任何

。
葛能忍没有耽搁。他收到

报后迅速将这个消息报给了赵全,并在老吏的配合下通过韩大年把这个发现用在了当夜的行动上。
当夜戌时正,巡山执事突然加巡了晒谷场和杂物房。
韩大年因为“杂物房值守不严”被罚去窄巷清理废匾,整整清理了一整夜。
韩大年扛着

匾从窄巷里出来,肩上落满灰,脸上的疲惫比上回被赵全当众敲打时更重。
他为了自证清白,不得不把窄巷的所有废料翻了一遍。
翻出来的东西里,有几块从药匾上刮下来的药渣片,被赵全当众收走封存。
丁小满用来藏身和囤货的据点从此被彻底清缴,少年不会再有捷径回到药田这边。
收拾韩大年不过是捎带。
真正的斩获,是这条丁小满赖以潜行的路线,就此被连根斩断。
葛能忍站在原地,看韩大年一瘸一拐地走过去。
这是一个意外的附加收益:让韩大年亲手毁掉丁小满的通道,等于

他在不知不觉中和丁小满彻底割裂。
第三天傍晚,灵谷全部割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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