栏杆边停了下来。
河面在这个季节水位不高,露出两边的石

滩,几只灰色的野鸭子蹲在石

上把嘴埋在翅膀里打盹。
苏浅浅把双手搭在石

栏杆上,下

搁在手背上,看着下面的鸭子发呆。
夕阳从河对岸的楼缝里漏出来,把她半张脸照成了暖黄色,另外半张被桥栏杆的影子切成了冷色调的灰蓝。
“你知道野鸭子睡觉为什么要把嘴埋在翅膀里吗?”苏浅浅突然开

。
“为什么?”
“因为在翅膀下面呼出来的气是热的,不会散掉,这样就可以在冷天里保暖。”苏浅浅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在念一句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记得的自然课知识点。
林辉辉侧过

看着她的侧脸。
苏浅浅的睫毛被夕阳拉出很长的影子,落在颧骨上像一把小小的扇子。
她鼻尖还有哭完之后没擦

净的

涸泪痕,在下眼睑最外侧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你还疼吗?”林辉辉这次问的不是腿。
苏浅浅的下

在手背上动了一下,不是点

也不是摇

,只是微微地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角度。
她盯着河面上的鸭子看了很久,久到林辉辉以为她不打算回答了,她才开

。
“疼不疼不重要。”她说,“重要的是今天在杂物间里你蹲下来给我披衣服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一件事——不管发生什么,你会在的,对吧?”
“对。”林辉辉说。就一个字,没有修饰,没有补充,因为这件事不需要修辞。
苏浅浅直起身子,把搭在栏杆上的手收回来,转过身靠着栏杆面对林辉辉。
夕阳现在全部照在她后背上了,她的脸变成了逆光的剪影,表

看不清楚,但

廓的边缘线被镶上了一圈暖金色的光。
她把林辉辉左肩那个快要滑下去的书包带往上一拽,拽到肩膀正上方,拍了一下书包上的灰尘。
话说到这一步的时候,河堤上的路灯亮了。
不是一下子全亮,是最远的那一盏先亮,然后是中间那盏,最后是桥

那盏,一盏接一盏,像是有

在沿着河岸点蜡烛。
苏浅浅注意到路灯亮的时候眼睛也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回去。
“韩素拉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她的声音在路灯亮起来之后变得比刚才更平了,平得有点刻意,像是在用平静压住什么东西。
“今天是杂物间,明天可能就是厕所,后天可能是体育馆后面的小巷。你觉得她会停手吗?”
林辉辉转过身,也把手肘搭在了栏杆上,和苏浅浅肩并肩,一起面向河面。
河面上现在映着路灯的光,一个光圈被水波扯成了无数块碎金子,晃晃悠悠地

到岸边又

回来。
“不想。”林辉辉说,“你想看到韩素拉遭报应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没有看苏浅浅,她的视线跟着水面上最大的那块碎光,看它从河道中间慢慢漂到左边的石滩上,碎成更小的好几片,然后消失了。
苏浅浅没有说话。
林辉辉侧过

去看她。
苏浅浅的手还搭在石栏杆上,手指收紧了一点,指关节顶在灰白色的石板上,微微发白。
她的嘴唇是抿着的,但嘴角的弧度不是拒绝,像是在用嘴唇封住一肚子的东西不让它们一

脑涌出来。
她的睫毛上下动了两次,落下去的时候盖住了半截虹膜,抬起来的时候虹膜里映着桥上的路灯和移动的云。
然后她点了点

。
只是一个点

。
幅度很小,下颌从正前方往下划了一道极短的弧线然后收回来,收回来的时候下

尖上有一点水光——不是眼泪,是河面反

上来的光斑刚好落在那个位置。
她点完这个

之后偏过脸来看林辉辉,路灯的光把她的瞳孔从

褐色染成了琥珀色,她在那片琥珀色里倒映着林辉辉的脸。
苏浅浅没有问“你要做什么”。
她不需要问,因为她认识林辉辉不是一天两天了。
上小学的时候林辉辉为了帮被高年级抢钱的同学出

,一个

堵在巷子

跟三个比她高一

的

对峙,最后自己挂了彩但把那三个

的班级姓名全记下来

给了班主任。
初一运动会的时候有男生在苏浅浅跑八百米的时候伸腿绊她,林辉辉直接从观众席翻栏杆跳下去追了那个男生半个

场。
这个

就是这样。
苏浅浅比任何

都清楚,当林辉辉开始问“你想不想看到报应”的时候,她不是在表达同

,她是在行动之前的最后确认——确认自己要保护的

站在自己这边。
“辉辉。”苏浅浅的声音忽然变了,不是变响,是变实了。
刚才她说话的音色还带着今天哭过之后残留的沙哑和不确定,但这两个字的发音每一个声母韵母都是饱满的,没有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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