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定谔的鸡巴

着那盒牛。

    莓牛，红色的纸盒，角上还有一道被书包压出来的折痕。

    她伸手去握住笔，拇指压在食指指节上，指关节透过皮肤泛出一段段白。

    她的嘴张开又合上，舌尖抵在上颚，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

    想说谢谢。

    想说对不起。

    想问那个创可贴底下是什么样的伤，和周六晚上她咬校长时瞥见的那个掌印是不是同一个地方。

    但这些句子在喉咙绊在一起，一个字都过不去。

    苏浅浅像是已经知道她不会说了。

    她撕开吸管，戳进另一盒莓牛的铝箔纸，喝了一。

    “今天有体育课——”她吸着牛往她这边侧了侧，腮帮子鼓起来，声音有点含含糊糊，“不过上次你肚子疼逃掉了。你还好吧？”

    林辉辉低盯着桌角莓牛纸盒上凝结的水珠。沉默了几秒。然后很小声地说了一声“还好”，小到连她自己都不确定有没有真的发出声音。

    但苏浅浅听见了。她把牛喝完，空盒子往桌角一放，然后朝她笑——就是那种她惯常的笑，眼睛微微眯起来，创可贴旁边堆出一个小酒窝。

    早自习铃还有三分钟。教室里的座位已经坐满了七八成，走廊上零星还有脚步声在往这边赶。

    后门被推开的动静和前门不一样——前门是轻轻的一声“吱呀”，后门是“砰”的一下弹到墙上。

    林辉辉听见那个声音，后背的肌先于意识收紧。

    她没有回，但握着笔的右手已经僵在课本上方。

    韩素拉从后门进来。

    校服白衬衫的领比上周多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锁骨中央的凹陷。

    崔敏儿跟在后面，书包不是背在背上，是抱在胸前——双手环着它，像抱着一面盾牌。

    她走路的时候眼睛钉死在地板上，脚尖踩得很轻很慢，像是在刀尖上量步子。

    韩素拉走到苏浅浅身后。

    手从苏浅浅的肩膀上按下去，指节扣进锁骨上方的那个凹陷。

    那个位置，两天前有一个红印。

    现在贴着创可贴，小兔子图案的。

    “牛周末有没有想我啊。”

    语气不像问句。

    像陈述句，像某种所有权宣告。

    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熟稔，好像苏浅浅是她的玩具之一，趁周末被收进柜子里，周一再拿出来检查。

    苏浅浅的肩膀缩了。

    动作很小，但林辉辉看见了——肩胛骨往上抬，脖子往衣领里收，脊柱弯出一个微小的弧度。

    手里那盒莓牛被捏得变了形，纸盒侧面凹下去一个坑，红色的体从吸管冒出来一点，漫在铝箔纸上。

    林辉辉垂着眼。

    课本摊开在《论语》那一页，她的目光死钉在第九行——“君子坦，小长戚戚”——但她读了好几遍，每一个字都认得，连起来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小腹上贴着胶带的地方开始发烫。

    不是普通的发热。

    是一种从血管处往外烧的热，像有东西在胶带下面蠕动，像一条被绑住的蛇。

    茎没有完全勃起，但它在充血，海绵体被胶带强行压制却还在试图扩张，整个茎身隔着五条胶布往腹壁上传回一波一波的闷胀和搏动。

    她能感觉到它每一下跳动的瞬间——一下，又一下，和心跳同一个节奏，但力道比心跳要重得多。

    她把手臂往腹部方向收紧。

    小臂压在桌沿上，肘部贴着肋骨的侧面，整个上半身微微往前倾，像是在认真看课本。

    其实是在用姿势把胶带下面那根东西再压紧一些，不敢让它撑起来。

    嘴里无声地读着课文。

    嘴唇翕动。

    “君子坦——坦————”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准，但进不了脑子。

    进不了脑子的原因是她的注意力被分成了四份，一份在苏浅浅被捏扁的牛盒上，一份在韩素拉扣着锁骨的手指上，一份在胶带下正在跳动的东西上，还有一份在吸管摔在地上被踩碎的那个声音上。

    吸管碎了。

    韩素拉把莓牛从苏浅浅手里抽走，动作不快，但力气很大，拖出来的过程带倒了桌上的笔袋。

    然后吸管拔出来——随手往后一扔——准地落在地板上。

    崔敏儿没来得及躲开，脚踩上去，白色帆布鞋的鞋底碾下去。

    “咔。”

    那个声音很小。塑料吸管碎裂的声音，脆生生的，在一间正在逐渐安静下来的教室里听得格外清楚。

    林辉辉感觉小腹上的东西猛地硬了一下。

    不是那种缓慢的、可控制的充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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