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缘-陌上花开

一丝掩饰不住的笑意，“还敢讨价还价了是吧？”她说着，又用力白了我一眼，那一眼里的神我太熟悉了——带着点嫌弃，带着点无可奈何，还带着一种只有最亲近的之间才会有的、毫无芥蒂的亲昵。

    然后她顿了顿，像是在心里做了一个什么决定。

    夜风从我们身边吹过，把她的几缕发吹到脸颊上，她抬手把那几缕发丝别到耳后，目光微微垂下，声音低了几分，却带着一种认真：“看我心吧。”

    那四个字说得很轻，像是被夜风包裹着送进我耳朵里的。

    我听了，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一滚烫的暖流从胸腔处涌起。

    但我没有像之前那样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而是换上了一副讨好的表，凑近她一步，用一种谄媚到骨里的语气说：“那行，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保证好好表现，天天把你伺候得心好，让你天天都有好心。”

    我妈听了，脚步微微一顿，侧过来看了我一眼。

    路灯昏黄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的表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像是斟酌了很久，才终于下定决心开。

    她垂下眼帘，声音压得有些低，带着一种既认真又有些难为的语气说：“那以后……你得戴套。”

    我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我站在原地愣了两秒，嘴角的弧度不受控制地垮了下来，眉微微皱起，脸上露出一种明显的为难和抗拒的表。

    那表不是装出来的——我是真的打心眼里不愿意。

    那层薄薄的橡胶隔着的东西，不只是物理上的阻隔，更像是一种把我们之间那种亲密的、毫无保留的连接切断了的象征。

    我不喜欢那种感觉，甚至有些抵触。

    我妈一看我那张苦瓜脸，刚才还带着些许紧张的眼神立刻变了。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我，双手抱在胸前，用一种带着几分揶揄和几分警告的语气说：“还说听我的话呢，这才第一句，你就给我摆脸色。行，算啦，不戴你也别碰我。”她说着，作势就要转身继续往前走，那表里带着一种“我说到做到”的笃定。

    我一看她这架势，心里那点不愿立刻被更大的恐慌压了下去。

    我赶紧追上半步，满脸堆笑，用一种近乎讨饶的语气说：“行行行，我听，我怎么不听呢。你说戴就戴，我绝对没二话。”但说这话的时候，我的笑容里满是苦笑，嘴角虽然上扬着，眼底却分明藏着一种无奈的妥协，像是被抢走了糖果的小孩还要硬撑着说“我不吃糖”。

    我妈看我那副强颜欢笑、苦不堪言的样子，先是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那双还带着些许红肿的眼睛里，亮起了一种狡黠的光，那眼神里带着一种谋得逞后的得意和促狭，像是一只偷到了鱼的猫，正满足地舔着爪子。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笑着转过身，脚步轻快地继续往前走，那背影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轻松和愉悦。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背影，无奈地苦笑了一下，然后摇了摇，迈开步子追了上去。

    夜风从围墙那边吹过来，带着青和泥土的气息，我追上她的时候，路灯的光把我们两个的影子重新拉长，叠在一起，像是一个无声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