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缘-陌上花开

   我爸天荒地没有喝酒，端着茶杯给我妈敬了一杯，说了几句场面话：“红玉，今天你生，我以茶代酒，祝你生快乐，年年有今，岁岁有今朝。那个……今天下午是我嘴欠，你别往心里去。”我妈嘴上说着“行了行了别假惺惺的”，但眼睛里的笑意是藏不住的，她端起茶杯跟我爸碰了一下，抿了一，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饭吃了一半，我看气氛差不多了，冲服务员使了个眼色。

    服务员点了点，关掉了包间的大灯，然后推着一辆小推车走了进来，车上放着我订的那个蛋糕——两层的油蛋糕，最上面一层堆满了新鲜的莓和蓝莓，在跳跃的烛光下泛着诱的光泽。

    那行巧克力写的字在烛火中格外清晰——“祝我最的神生快乐”。

    二十几根蜡烛的火苗齐齐地亮着，橘黄色的光芒映在每个的脸上。

    一家都愣了一下，然后我带唱起了生歌。

    我故意把调子唱得跑偏，声音又大，像是在故意闹她。

    爷爷被我逗得直笑，我爸也跟着笑，那笑声在包间里回着。

    我妈先是忍着，后来实在忍不住，笑得弯下了腰，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都快笑出来了，用手背擦着眼角。

    唱完歌，我清了清嗓子，从身后拿出了那束我提前准备好的花——一束色的康乃馨和白色的百合扎在一起，用浅色的包装纸裹着，上面系着一条丝带。

    我把花递到她面前，烛火的光芒映在花瓣上，也映在她有些发愣的脸上。

    “妈，”我说，声音在安静的包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祝你生快乐，老妈我你。”

    我说的最后那四个字——“我你”——是看着她的眼睛说的。

    烛火在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跳动着，我看到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像是那句话不轻不重地落在了她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

    然后我走上前一步，在全家面前，当着爷爷和我爸的面，弯下腰，伸出手臂，轻轻地环住了她的肩膀。

    我的手臂搭在她锁骨下方，我的胸膛贴上了她的后背，透过那件薄薄的毛衣，我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和心跳的节奏。

    我的下搁在她圆润的肩上，脸颊贴着她的耳侧，她那几缕碎发的发梢蹭着我的皮肤，痒痒的，带着一洗发水的清香。

    我感觉到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微微绷紧了一下——那是在这么多面前被拥抱时特有的、带着羞赧的僵硬。

    但她没有躲开，也没有推开我。

    我感觉到她的呼吸在我耳边变得有些不均匀了。

    她在我的怀抱里安静地停留了大概两三秒，然后她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我环在她身前的手臂。

    那个动作很轻，像是感谢，又像是回应。

    然后我松开她，退后一步，低看着她的脸。

    她的脸颊上浮起了一层明显的红晕，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圈淡淡的色。

    她低着，看着手里那束花，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我注意到她握着花束的手指微微收紧着，指节有些泛白。

    当她终于抬起来的时候，我看到她眼眶里亮晶晶的，却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吸了一气，然后笑着骂了一句：“你这孩子，净整这些……”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哽咽，但很快就被她掩饰了过去。

    我爸在旁边咳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大，然后冲我竖了个大拇指，笑着说：“好小子，比你爸强！”

    服务员重新开了灯，明亮的灯光洒下来，一切又恢复了热闹的气氛。

    我妈把那束花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仔细地摆好，然后拿起刀开始切蛋糕。

    她切第一刀的时候，刀刃正好落在那行“祝我最的神生快乐”上面，把那行字从中间划开。

    她低看了看那行被切开的字，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什么，但那个弧度里面藏着的东西，我看得很清楚。

    她把最大的一块蛋糕端到自己面前，那上面的莓堆得满满的，巧克力字刚好正对着她。

    她用叉子舀了一小块送进嘴里，嚼了嚼，然后咽了下去。

    我注意到她吃蛋糕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那束花，嘴角始终带着一个很小的、压不下去的弧度。

    饭桌上的气氛很快就恢复了之前的轻松和融洽。

    我爸天荒地讲了好几个笑话，虽然讲得并不好笑，但大家都配合地笑了。

    爷爷也讲了一些我妈小时候的趣事，说她小时候有多调皮，有多好强，说她十二岁的时候就能独自去镇上赶集了。

    我妈一边听一边笑，偶尔反驳几句“哪有，我才没有”，那语气里带着儿在父母面前特有的撒娇。

    我坐在旁边，看着她被烛光照亮的侧脸——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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